老树苗活了这么久也算是第一次真正开了眼了。
它也是真的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不用打仗就能完全吞并对方家国的方式。
甚至还有一些国体完整相互独立又相互联合相约共进退的联盟。
那花样百出的简直让他都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跟不上趟了。
这样的事情大概也就前后发展了有三百余年。
整个大荒本来万族林立的万妖国家就迅速被合并成了几大巨头。
整个大的战争都没有能打多久就完了。
甚至那些巨头大国们为了避免真正产生高烈度的战争。
还专门成立了个像是专门为各国调停战争的联合国。
战争的烈度完全是比万道神魔和大道魔神们动辄联军亿万魔神的场面低了不知多少个级别。
让本来感觉那万族林立的大荒要是等到合并整个大荒完成一统，不知要死多少妖魔的老树苗感觉甚是匪夷所思，简直感觉不可思议。
因为他真的是第一次知道了战争还可以以这样的方式进行。
“为…为什么会这样啊先师？”
老树苗感觉完全有些看不懂妖族的发展，却见唐然却仿佛司空见惯的样子并不甚在意，就忍不住问唐然道。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没学过啊？”
唐然闻言就一边祭炼万道神宫，一边随口回答老树苗道。
“撒意思？”老树苗茫然。
“那些妖魔精怪们以前只是不起眼，但那并不代表着他们都是死的啊。”
唐然闻言就有些无语的样子看了老树苗一眼，解释道：“当年万道神魔们的大战和大道神魔们血洗大荒的场景他们也都是亲历者，并不是旁观者，他们记得魔神战争打到那个程度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大道神魔血洗大荒以后整个大荒是个什么荒凉的模样他们也并没有忘记，现在等到他们能当家做主了，自然要极力避免战争真的再次打到那个程度，因为他们不愿意啊。”
“那魔神们怎么就不愿意避免呢？”老树苗还是不接，按说魔神天生也是受大道钟爱的，毕竟生来就是魔神，再不济也肯定是比妖魔们要更受天地钟爱的，自然那脑子也肯定是比那些妖魔鬼怪们要强的，他们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因为他们没死过，不知道生命的珍贵。”
唐然一边一手燃着永夜神火，一手蓬勃绽放无限权柄，合力祭炼着万道神宫道。
“撒意思？”
老树苗闻言顿时又有些迷惘道：“什么叫魔神们没死过不知道生命的珍贵啊？魔神们没少死啊，每场战争都要死好大一批魔神啊，怎么会是没死过呢？”
“咱们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唐然闻言摇头道：“这是天生的长生者和短生种的区别，魔神都是天生无有寿元的忧虑的，短生的妖魔们则不同，他们生下来就知道自己有一天是会要死的，就像你说的，他们不过是朝生暮死的浮游，他们不像魔神们那么强大，没有魔神们那样餐风饮露的本事，衣食住行人嚼马喂都是他们的忧虑，他们每日间都要为碎银几两发愁，充满了生存的压力，要想办法养活自己，养活他的孩子家人，他们的忧虑太多了，他们对死亡的畏惧几乎是写在本能里的，这些东西生来就能长生就能呼啸天地的魔神们是完全无法体会的，所以他们的贪婪也是天生的。”
“这和贪婪有什么关系？”老树苗闻言诧异，忍不住追问道。
“因为生存的压力太大了，几乎无处不在，就导致他们永远想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用来保证他们的生存，他们的安全，物质，金钱，宝物，权势，乃至修为，一切的一切他们都想要，但能不拼命就能得到的话那他们就永远第一选择不是拼命，而是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唐然闻言就只好继续给老树苗解释道：“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他们因为看过神魔大战和大道神魔的战争，所以就已经很清楚，战争这种怪兽一旦被放出来，事实上最终的结果是完全不由任何人的意志所控制的，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毁灭而来的，所以战争对妖魔们来说，战争是一个失控的，可能会毁灭一切的东西，这都是和他们的本能相悖的，让他们会本能的抗拒，而不是像万道神魔和大道魔神那些天生的强者那样，本能的第一选择永远都是我力量更强，我要杀死你，要毁灭一切，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存逻辑。”
“原来是这样吗？”
老树苗闻言恍然大悟，有些好奇的看向唐然道：“先师怎么会对这些这么了解？”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本身的出身的种族事实上和妖魔们差不离，都是有生存大限的，从有意识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自己有一天是会死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事实上都是司空见惯了的，属于太阳底下没有什么新鲜事。”
唐然闻言就随口说道，很不在意的样子。
“那怪不得先师会对如今这大荒世间发生的一切仿若司空见惯了。”
老树苗闻言恍然的样子点头道，他现在已经听唐然说过一次他的出身也并不比魔神更高，也便不至于在再一次听唐然这么说后那么惊讶了。
毕竟第一次听的冲击和早有心理预期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所以就闻言想了想道：“所以先师是觉得这样的世界更有潜力吗？”
“那不好说。”唐然闻言就摇头道。
“怎么呢？先师难道不更看好这样的世界发展吗？”老树苗不解。
他好像记得唐然并不是很喜欢天道钟爱万道神魔大道魔神那样的场景，觉得世界完全固化没有上下的流通，根本没有意义，怎么现在又说不好说了呢？
“从世界的活力来说，肯定是上下流通着更有活力，更生机盎然，世界发展的自然也更蓬勃。”
唐然闻言就说道：“但从单纯的一纪能够产生的证道者的角度来说，显然还是先天受天道钟爱的先天五太万道神魔更有机会证道，毕竟他们生来就被天道赋予了太多众生可能拼搏了一辈子都不一定得到的东西，看站在什么样的角度来说吧。”
“所以先师事实上还是并不喜欢天道有所偏私的？”
老树苗听懂了唐然话里隐藏的意思，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