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殿”，是国内最神秘的高超声速风洞群代号。
这地方埋在四川深山的大溶洞里，外面看就是个破厂房，里面却别有洞天。
尤其是刚刚建成的JF-22+复现风洞，是个总长几百米、却能让空气跑出30倍音速的怪兽。
今晚，整个基地的气氛紧张，像是要进行核试验。
巨大的风洞实验舱外，防爆玻璃后站满了人。
为了那台“变形金刚”吊舱的首次热态展开试验，电网特批，给这头吞电巨兽开了绿色通道。
“各单位注意，充电完毕。
模拟工况：高度米，马赫数8，动压350kpa。
倒计时，10！”
广播里的声音冷漠而机械。
许燃站在主控台正中央，双臂抱胸，眼睛盯着满墙的显示屏。
上面密密麻麻的绿线和红点，代表着接下来哪怕零点一秒内可能发生的任何灾难。
“……3，2，1，点火！”
轰！
这声音并不是真的听到的，而是地面传来的震动。
爆轰驱动段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高温高压气流像一条愤怒的火龙，瞬间冲进了实验段。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固定在支架上的扁平模型仿佛活了过来。
咔-嗒！
折叠进气道在恐怖的风压下弹开，死死锁住。
完美的流线型结构切开气流，激波像锋利的刀刃一样挂在进气口边缘。
“展开成功！”
“机构锁定正常！”
控制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科瓦列夫也在场，此时正扒在玻璃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结构真的在8马赫的暴风中撑住了！
然而，下一秒，警报声把所有人的笑容冻在了脸上。
“警告！热流数据异常！”
负责热防护系统的总师，头发花白的陈院士惊恐地大喊：“怎么回事？温度上不去！
t3、t4区表面温度传感器读数只有1800摄氏度！
理论值应该是2400度！
能量呢？能量去哪了？！”
所有人都慌了。
在这种能量守恒的封闭系统里，少了几百度的高温，绝对不是小事。
那意味着有一股庞大的能量“凭空消失”了，或者是……系统的测量出现了重大逻辑漏洞？
“是不是传感器烧坏了？”李援朝急得拍桌子，“备用传感器呢？”
“备用读数一样！全是1800！”
操作员的手都在抖，“不仅是温度，激波后总压也对不上，好像空气在经过进气道的一瞬间，突然变得‘懒’了，不愿意发热了！”
简直是见鬼了。
违反物理常识啊！
几个老专家脸都白了，在风洞里，这种不明原因的数据异常往往是爆炸的前兆。
“停机！快停机！”
科瓦列夫也在喊，“可能是激波振荡导致的测量盲区，必须立刻检查，不然那昂贵的模型就要……”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许燃一步跨到操作台前，手不是去按红色的紧急停止按钮，而是——一把拍掉了操作员正要按下去的手。
“谁敢停机，明天就给我滚出项目组！”
许燃的声音冰冷。
他根本没看那个显示的温度表，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副屏幕。
那是用来监测实验段空气电离度的“杂波”显示器。
平时这东西就是个摆设，上面应该是一条平静的直线。
但现在，那条线正在像发了羊癫疯一样疯狂跳动，波峰几乎要冲破屏幕顶端。
【叮！检测到高能等离子体流场异常扰动。
解析中……解析完成：磁流体效应自发耦合。】
系统的提示音在许燃脑海中响起。
许燃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狂喜的弧度。
原来如此！
“不是传感器坏了，也不是能量丢了。”
许燃快速在键盘上敲击指令，调出了风洞实验段周围的磁场约束线圈参数，“能量从来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件衣服穿。”
“把约束线圈电路接到假负载上！快！”许燃冲着懵逼的操作员吼道。
“啊？可是许总，那个线圈是用来防止高温气流烧蚀管壁的，接假负载有什么……”
“少废话！执行！”
操作员被许燃的气势吓住了，本能地敲下了回车键。
就在电路接通的一瞬间。
奇迹发生了。
实验段外的功率计表头，原本死气沉沉地趴在零刻度，突然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嗡”的一声直接打到了头！
指针疯狂颤抖，仿佛随时要折断。
“我靠！这……这是哪来的电？！”
旁边的电气工程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3……3兆瓦？这相当于这风洞自己在发电？！”
而与此同时，屏幕上的温度曲线开始变得平滑，“消失”的能量缺口，完美地对应上了这一波突然爆发的电流。
全场死寂，紧接着是粗重的呼吸声。
陈院士推了推快要滑下来的眼镜，声音干涩：“这……这是mhd？磁流体发电？”
“宾果。”
许燃打了个响指，转身靠在控制台上，掌控一切的松弛感又回来了，“高温空气在8马赫下会剧烈电离，变成等离子体。
等离子体是什么？那就是一团高速运动的导电气体。”
“在这个进气道的特殊压缩角度下，气流在喉道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高密度的等离子体核心。”
许燃指着屏幕上那团幽蓝色的光晕，眼神亮得吓人，“而我们的风洞为了保护壁面，刚好开了磁场约束。
导体切割磁感线……哪怕这导体是气体，它也得给老子发电！”
“丢失的几百度热能，全被强行拽出来，变成了电能！”
许燃抓起桌上的一支笔，在半空中狠狠挥了一下，“这不是故障，是一座金矿！”
“各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在场的人都不傻，被许燃这一点拨，脑子里的那层窗户纸瞬间就捅破了。
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李援朝更是手都在哆嗦。
如果不依靠外部发电机，仅靠发动机进气道的激波热能就能发出兆瓦级的电……
那激光武器的供能问题岂不是解决了？
电磁炮上飞机的梦想岂不是近在咫尺？
原本作为“死重”的发电机，甚至可以直接扔掉，把整个进气道变成电源？！
“不仅如此。”许燃走上前，在已经爆表的功率计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被动切割磁力线能发电，那如果我想反过来呢？”
许燃的声音压低，带着恶魔般的诱惑，“如果我给这团气流施加一个更强的、受控的主动磁场……”
“我是不是可以用磁场去‘抓’住空气？给它加速？给它整形？
甚至……
哪怕在进气不足的时候，也能用电硬拽着空气往发动机里灌？”
“主动激波控制。”科瓦列夫喃喃自语，他原本浑浊的俄国蓝眼睛里，此刻全是震惊的光芒，“我的上帝，这是第六代甚至第七代战机才敢想的概念——磁流体流道控制技术。”
这本来只是个科幻概念。
但在今天，在这个意外甚至差点被当作故障处理的风洞实验里，物理学的大门，被许燃暴力踹开了一条缝。
“没错。”
许燃站直身子，俯瞰众生的傲气让他此刻看起来格外高大。
“我们本来只是想造个结实的进气道。”
“结果现在，老天爷赏饭吃，让我们摸到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他转身看向依然一脸茫然的操作员，“继续吹风！别停！给我把磁场强度再加一倍！
既然它想发电，那咱们就把它榨干，看看这个mhd效应的极限到底在哪！”
轰隆隆——
风洞再次发出咆哮。
但在所有人耳中，那不再是恐怖的噪音，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
是通往真理的战鼓。
【叮！解锁科技成就：高超声速磁流体能量转换（初级）。获得积分+5000。】
【触发支线任务：打造世界上第一台实用型磁流体旁路辅助发动机。
奖励：超导线圈制造工艺Lv.mAx。】
许燃嘴角微微上扬。
俄罗斯人给了我们一只天鹅。
而我们，将在这只天鹅的翅膀上，挂上雷霆。
“陈院士，”许燃突然开口，“去准备超导材料吧。
这风洞实验完了，我要把这套磁流体系统，真的装在那架图-160上。”
“啊？”陈院士一愣，“这怎么装？还要发电？”
“不。”
许燃摇摇头，目光穿透墙壁，看向遥远的彼方，“我要用磁场，给那架轰炸机，装上一对看不见的——等离子助推翼。”
疯狂吗？
或许吧。
但所谓国士，不就是在真理的悬崖边上，为大家搭桥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