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比试如火如荼,姜秣并未展露全部实力,多以精妙身法和点穴手法克敌制胜,既快又能节省体力,且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饶是如此,她无一败绩,干净利落的风格,也渐渐在天威峰的江湖散客中积累了些名气,来看她比试的人越发的多。
这日,武林大比进入了新的阶段。
前五十名的散客与前七十名门派弟子,汇聚于天衍门主峰最大的演武场,一同比试。
巨大的广场上人声鼎沸,气氛比前几日更为热烈。
姜秣拿着木牌,进入江湖散客待的区域,她环顾四周,能进入此轮的皆是身手不凡之辈。
广场周围的树离擂台有些距离,而且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她一时不好上树观赛,只能在散客区等待。不过好在她前方能看到两座擂台,正当她看得起劲时,听到有人高声唤她的名字。
“八号擂台!散字二十六号姜秣,对,五十二号落霞门柳玉蕊!”
姜秣听到自己要上场,立马往八号台赶,她要对上落霞门的弟子,落霞门的功法剑术她都学了个遍,这回应能速战速决。
比试在中央最大的擂台进行,擂台上柳玉蕊容貌秀丽,手持一柄细长的剑,剑身隐隐有光华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她看向姜秣的眼神,带着审视与掩藏在眼底的轻慢,姜秣这几日虽在天威峰打出些名声,但在这些名门弟子眼中,终究是野路子。
“落霞门柳玉蕊,请指教。”柳玉蕊抱拳行礼,姿态优雅。
“姜秣。”姜秣还礼。
铜锣声响。
柳玉蕊率先出手,剑光如霞,瞬间洒向姜秣。
姜秣身形则如月下流影,在一道道剑光中穿梭。她并未拔剑,指尖凝聚内劲,精准地点向柳玉蕊剑招转换间的细微空隙。
她的指尖点在剑脊侧面,柳玉蕊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剑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偏。
她心中一惊,立刻变招,试图以快打快,压制姜秣的身法。
然而,柳玉蕊的剑招虽快,却始终沾不到姜秣的衣角,反而被姜秣时不时变化的身法逼得连连变招,气息渐乱。
台下观战者中的人,渐渐看出了门道。
“这姜秣的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柳玉蕊换劲的节骨眼上。”
“她还没用全力,一直以指法应对。”
柳玉蕊久攻不下,心下有些焦躁,清叱一声,剑法陡然一变,剑势更加凌厉迅疾,直取姜秣中路。
姜秣看出了她用的是流光剑法,就在剑尖及体的刹那,她身形一旋避过攻击,同时右手两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点在柳玉蕊持剑的手腕的上。
柳玉蕊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尽管如此她依旧死死握着剑柄,没让剑落地,她踉跄后退两步微喘着气,展现自己已在擂台边缘,望向对面的姜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承让。”姜秣收势,微微颔首。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议论。
“赢了!又是几招制敌!”
“连落霞门的弟子都败得这么快!”
“这次大比,说不定散客中真会出个魁首!”
贵宾席上,落霞门的一位女子,目光在姜秣身上停留。
接下来的比试更加激烈,姜秣又连胜几名对手,她的表现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关注。让许多原本轻视散客的名门弟子收起了轻慢之心。
最后一轮,姜秣抽到的对手,是位背着巨大剑匣的灰衣青年,名叫莫不峰。
他无门无派,背负的剑匣中据说藏有七柄不同形制的剑。
莫不峰的剑法古朴简拙,却威力奇大,前几轮比试,对手在他手下皆走不过十招。
擂台上,姜秣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沉凝如山,锋锐内敛的气势。
瞧着是一个劲敌,为了稳妥,这一次她拔出了佩剑。
看到姜秣拔剑,台下众人精神一振。
“姜秣终于用剑了!”
“对手是莫不峰,不用剑恐怕难敌。”
“这下有好戏看了!”
锣声再响。
莫不峰一步踏出,带着一股劈山断岳之势,重剑直劈!
姜秣眼神一凝,没有硬接,侧身避过。重剑砸在擂台特制的硬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木屑纷飞。
一击不中,莫七手腕一翻,重剑横斩,沉重的剑身即使在招式转换间,速度也丝毫不慢,浑然天成。
姜秣则展开身法,以剑走轻灵应对。
擂台上剑光闪烁,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姜秣的剑法轻迅诡谲,莫七的剑法则厚重雄浑,风格迥异的两种剑法碰撞,看得台下众人喝彩连连。
渐渐的姜秣摸清了莫不峰的路数,他的剑法威力,但过于依赖力量与剑势,变化单一,且重剑挥舞消耗体力,久战之下,其势必衰。
心念一决,姜秣不再以游斗试探为主,她之后的剑法变得凌厉逼人,朝莫不峰猛攻。
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撞击声响起,这时,姜秣的剑精准地击在莫七重剑的剑脊,护手还有莫七的手腕附近。
以点破面,将莫七雄浑的力道引偏,卸开,同时内劲透入,震得莫不峰气血翻腾。
莫不峰开始发现自己招架不住,内息阵阵紊乱,久攻不下,体力消耗加剧,心头渐生急躁。
他自练剑以来,向来是以力破巧,以拙胜繁,罕逢敌手。今日这女子过于从容的打法,让他生出一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招式间,姜秣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似心不在焉,抓住机会她身形陡然一矮,贴着地面的剑疾射而出,划过莫不峰双足脚踝。
莫不峰大惊,重剑正高举过顶欲要劈下,重心前移,下盘正是空虚之时,他只能仓促地强行拧腰,试图避开姜秣这一剑,同时将重剑下压,想要格挡。
然而姜秣这一招本就是虚招,见他身形晃动,重心不稳,当即变招!原本刺向脚踝的长剑骤然上撩,直奔莫不峰因拧腰而暴露出的侧肋空门而去!
莫不峰比时再想回防已是不能,只能在姜秣剑锋将至时,猛的避开,姜秣则趁此机会旋步起身很上,一脚踹向他的腹部,莫不峰中击飞到擂台边缘倒地不起。
这时,擂台上下一片寂静。
“承让。”姜秣收剑入鞘,拱手道。
短暂的沉默后,喝彩声如潮水般涌来。
“赢了!又赢了!”
“完了完了,赌输了!”
“诶?我赌赢了!快把赌赢的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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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空旷的地宫内烛火摇曳。
一人单膝跪地,向着盘坐于阴影中的燕重山禀报。
“盟主,今日已决出前二十名。那名叫姜秣的女子,也在其中。”
盘坐在蒲团上的燕重山缓缓睁开眼,“我们的人入选了几个?”
“回盟主,入选两人,吴行川还有徐刚。”
燕重山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对局中,想办法失手除掉她。”
跪着的人迟疑了一下,恭敬补充道:“盟主,今日属下暗中观察了姜秣的几场比试,吴行川和徐刚若正面与她对上,恐怕胜算不大。”
“你的意思是,我精心培养多年的人,连一个野丫头都对付不了?”
那下属立刻伏低身子,额角渗出冷汗,“属下不敢!只是那姜秣确实有些邪门,邵长老,谢宫主他们接连栽在她手里,属下是担心,若吴行川和徐刚不掉她,会坏了盟主的大事。”
“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不过,他们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岂不是太没用了?”
“擂台之上,刀剑无眼,失手误杀也是常有的事,若他们连这都做不到……”
他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寒意,让跪在地上的下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是!属下明白!”下属连忙叩首应道。
“盯紧,有任何异动,立即来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