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萧云看到了叶英、齐辰光、云织上仙等第一批化神修士。
萧云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心中微微一震。
这些最早突破的强者,如今竟都已跨入了化神中期。
十几位化神中期,这个数量虽然远不及血神族,但考虑到半年前他们还在化神初期苦苦支撑,这个突破速度,堪称恐怖。
萧云心中了然。
他们本就天资骇人,再加上被压制了太久,如今桎梏解除,底蕴喷薄而出,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突破。
若是以前没有血祖的干扰,他们不必压制修为空耗岁月,现在很可能是跟黑海一样的化神巅峰!
在那些化神中期的身后,站着数十位化神初期的修士,有人族的,也有化形妖兽。
而让萧云有些意外的是,这些化形妖兽中,竟也有他认识的。
其中一位少女,容貌倾城,一头金赤色的长发垂落腰间,同色的眼眸中似有烈焰在无声燃烧。
正是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凤兮。
数年不见,她竟已踏入化神初期,周身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焰浪,灼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与此同时,还有两位老者并肩而立,一个鹤发童颜,身材矮小,一个面色红润,身材魁梧。
正是当初萧云为寻找土属性通灵古宝而相识的席东林和韩昊!
而在他们身边,则站着一个中年美妇,她一头淡蓝色长发垂至腰际,眼角点缀着几枚晶莹的鳞片,气质温婉而清冷。
萧云略一思索,便知这很可能就是当初韩昊追求的那位灵鲤前辈……
只是没想到,如今三人竟都已踏入了化神初期!
再往后,是圣玄子、玄寂、顾离等青玄道子。
他们的修为也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圣玄子赫然已是元婴巅峰,想必再修炼一些时日,就有机会突破化神。
玄寂身上佛威更甚,修为也已元婴巅峰,顾离背上的帝剑依旧古朴寻常,萧云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愈发恐怖的剑意。
他们的目光都盯着黑海这一行人,神色严峻,如临大敌。
大夏洲那边,姬承宇、姬承远、姬如音等人也在。
姬如音站在夏皇身后不远处,一袭淡金色长裙,长发挽起,眉宇间多了几分干练。
萧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不能再看了。
他必须像其他人一样,带着审视甚至敌意的目光,看向对面的人族。
不能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能有任何异常的注视,甚至不能让心跳有明显的波动。
萧云垂下眼帘,又抬起,目光平静地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一群陌生的敌人。
沈孤鸿站在屏障内侧,目光越过那道半透明的灵力光幕,落在对面那片暗红色的洪流上。
他看到了黑海,那个身形高大,血魔特征明显的化神巅峰强者,正负手而立,面带微笑,仿佛不是来谈判,而是来赴宴。
他看到了黑海身后那十六位化神、数十位元婴、上百位结丹,声势浩大,气势逼人。
他也在人群中,看到了萧云。
身高两米,头生暗金色犄角,通体暗红,周身没有丝毫血魔特征。
他站在黑海麾下那些元婴修士中间,神色平静,目光淡漠,与其他血神族战士没有任何区别。
沈孤鸿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停留,没有波动,就像看过一个陌生人。
没有人能从他脸上读出任何异样。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黑海,周身的灵力微微涌动。
两方隔着屏障,相对而立。
一边是暗红色的血海,一边是淡蓝色的灵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屏障上符文的嗡鸣在天地间回荡。
黑海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独自向前飞了数丈,在屏障前不足百丈处悬停,负手而立,脸上的笑容温和而从容。
“沈宗主,夏皇。”黑海开口,语气平和,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生死大敌,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久仰。”
沈孤鸿隔着屏障,目光落在黑海身上,沉默了几息。
“黑海大统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么大阵仗,应该不是来闲聊的。”
黑海笑了笑,微微颔首:“沈宗主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负手而立,语气从容,“今日前来,是为停战。”
“停战”二字一出,人族阵营中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但很快又安静下去。
沈孤鸿面色不变:“大统领不妨把条件说清楚。”
黑海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说条件,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沈宗主,夏皇,有些话我本不想说,但今日既然坐到一起,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他的目光扫过人族阵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们以为,我们血神族是好战嗜杀之族?”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也不想打仗,每一场战争,都要拿族人的命去填。”
随后,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但是,我们血神族,日常本就离不开血晶。”
“那是维持我们修炼、延续血脉的根本,没有了血晶,我们的族人会衰老、会退化、甚至连已经复苏的战士都会重新陷入沉睡。”
“这不是我们想打仗,而是整个种族的存亡压在这里,我们没有退路。”
沈孤鸿目光微动:“所以,大统领的意思是?”
黑海抬起头,脸上那抹无奈渐渐收起,重新恢复了平和:“所以,我想找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方案。”
“你们不想打,我们也不想打。”
“既然都不想打,那就不打。”
“但血晶不能没有,这是我们的底线。”
他伸出一根手指:“因此,我提出交换,邪修、死囚、罪大恶极之人,交给我们就好。”
“你们清除内部祸害,我们获得资源,两全其美。”
一位人族化神修士忍不住开口:“那些邪修再恶,也是人族,交给异族处置,传出去,我们还有何面目统领两洲?”
黑海侧头看了那人一眼,不恼不怒,只是淡淡道:“邪修祸害同族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处置的?”
“杀。”
“既然都是死,死在谁手里,有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