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鹏站在高塔上,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血腥味与臭氧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直钻他的鼻腔。
他的双手,强行死死地插在西装的口袋里。
只要他愿意。
只要他现在将手抽出来,打一个响指。
所有星系,数以万亿计的铁人,就会在一微秒内,从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连一滴机油都不会剩下。
救下这些人,对他来说,比呼吸还要简单。
“咯吱……”
刘志鹏的牙关咬得死紧。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的肉中,金色的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高塔冰冷的地面上。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下方街道上那些惨绝人寰的屠杀。强迫自己不听那些绝望母亲抱着孩子时的哀嚎。
他体内的能量在疯狂地涌动,那是属于人类的同理心在咆哮,在催促他去拯救自己的同胞。
“不……不行……”
刘志鹏在心里疯狂地对着自己怒吼。
“如果我现在出手……他们就永远学不会教训。”
“救了他们这一次,下一次呢?当亚空间的恶魔降临,当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撕裂现实宇宙的时候,谁来救他们?!”
“温室里的花朵,是无法在寒冬中存活的。”
刘志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眼角,滑落了一滴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的水珠。
“这是代价……”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残酷的诅咒,“这是文明……必须经历的成人礼。”
浴火,方能重生。
他不能当那个永远保护人类的保姆神,他要让人类学会自己拿起武器,学会流血,学会憎恨,学会在黑暗中锻造出比铁人还要坚硬的钢铁意志!
刘志鹏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燃烧的地球。他的身影,在一阵微弱的空间扭曲中,消失在了高塔之上。
……
与此同时。视线切换至遥远的深空,简崖的殖民星系。
对于全人类来说,这似乎是一个被厄运彻底笼罩的时代。
就在地球陷入铁人叛乱的同一时间,一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舰队,在一次极度不稳定的亚空间跳跃中,意外地撞进了简崖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殖民星系。
那是一支由无数废铜烂铁、小行星碎片、甚至是被掏空的巨兽骨骸拼凑而成的舰队。它们的外表涂满了滑稽却又令人胆寒的红色和黄色涂装,战舰上到处都喷吐着黑色的浓烟。
这是宇宙中最不讲道理、最崇尚暴力的种族——绿皮兽人!
“wAAAGh!!!!”
震碎星辰的狂吼声,通过粗糙的公共频道,直接炸响在殖民地的每一个通讯器里。一个体型庞大如小山、穿着极其夸张的动力装甲、手里挥舞着一把比人还大的动力爪的兽人军阀,正站在旗舰的舰桥上,贪婪地看着下方那些充满工业气息的星球。
“虾米!好多好多的虾米!还有好多好多的铁疙瘩可以用来造大枪!”兽人军阀流着口水咆哮,“小子们!跟着俺!碾碎他们!”
防空警报在重工城上空凄厉地拉响。
在最高指挥塔内,身形壮硕如熊的简崖,看着战术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般的绿色光点,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
他的dNA动了。
作为前世的屁精军阀尖牙的转世,他灵魂深处那股对战斗的狂热、对爆炸的渴望,在看到绿皮的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好啊……好得很!”简崖一把扯掉身上的高级将官制服,露出里面满是伤疤的肌肉。他大步走到武器架前,一把抓起那由盖茨最新研发,量产的“余烬三型高斯步枪”。
“通知全军!”简崖对着通讯器怒吼,声音比那个兽人军阀还要狂野,“把兵工厂里所有的家伙什都给我拉出来!”
“兄弟们!这帮绿皮杂碎想抢我们的家!抢我们辛辛苦苦打出来的螺丝!”简崖端起高斯步枪,大步走向指挥塔的停机坪,“给老子开火!!!”
“为了老板!为了人类!!!”
殖民地的防御战,打响了。
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最疯狂、最不讲道理的一场防御战。
因为没有全自动的铁人军团去当炮灰,殖民地的人类士兵必须亲自顶在第一线。但在简崖这个“有着屁精灵魂的人类将领”的指挥下,人类展现出了连绿皮都感到心惊胆战的疯狂。
“左满舵!给老子撞上去!”
一艘人类的重型护卫舰在护盾破裂的瞬间,舰长没有选择弹射逃生,而是红着眼睛,直接下达了全速撞击的命令。庞大的战舰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切进了一艘兽人巡洋舰的腹部。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殉爆,两艘战舰在太空中化为绚烂的火球。
而在地表,残酷的阵地战更是演变成了血肉磨坊。
数以十万计的兽人小子挥舞着大砍刀冲向人类的战壕。
但在战壕里等待它们的,是经过基因改造,经过几百年高重力锻炼、体魄强悍到极点的人类士兵。
“六点钟方向,风速十二,目标群,距离八百!开火!”
哒哒哒哒——!!!
高斯步枪喷吐出幽绿色的死亡射线。每一道射线都精准地穿透了兽人的头颅或是关节薄弱处。
冲在最前面的绿皮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但兽人太多了。很快,战线被拉近,肉搏战爆发。
“死吧虾米!”一个比成年人高出两个头的兽人老大跳进战壕,举起动力斧就要劈下。
“去你妈的绿皮!”
一个人类士兵,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狂吼着,从腰间拔出一把高频震荡战术刀,利用极其刁钻的走位,迎着动力斧冲了上去。他拼着左臂被砍伤的代价,将震荡刀狠狠地插进了兽人老大的眼眶,然后用尽全力搅动!
在战场的中央,简崖亲自上阵了。
他没有坐镇后方,而是驾驶着一台经过极度暴力改装的重型外骨骼装甲,直接找上了那个兽人军阀。
这是一场拳拳到肉的惨烈厮杀。
兽人军阀的动力爪每一次挥击,都能撕裂空气。但简崖凭借着锻炼出的钢铁意志,硬生生地抗住了对方的狂暴攻击。
“你们这些虾米……为什么这么硬?!”兽人军阀不可思议地咆哮着。在它的印象里,虾米都是躲在铁壳子后面的软蛋。
“因为这是老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