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江海点了根烟,抽了两口,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揉了揉眉心,眼神变得阴鸷而坚定,“慌也没用,现在只能按规矩来,先撇清关系,再找机会反击。”
“爸,你说,我都听你的!”段涛连忙凑到茶几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一,立刻断了所有联系!”段江海语气斩钉截铁,“你派去工地搞破坏的人,让他们立刻离开春城,跑得越远越好,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永远别回来。”
“还有赵兰青,别再给他打电话,尽快让你手下的人去一趟,告诉他,他就是为了报复陈建国,才编造的新闻。”
“进去了以后,别乱说话。”
他顿了顿,说话的语气阴森,“他要是敢胡乱咬人,我让他全家都不得消停。”
段涛连忙点头,“好,我现在就安排人去办。”
“第二,找个替罪羊!”
段江海继续说道:“基坑塌方不能没人担责,你去联系工地的一个临时工,就说给他十万块,让他承认是自己跟工头有矛盾,才这么做的。”
“只要他肯背锅,他家里人我来照顾,等风头过了,再给他一笔钱,让他远走他乡。”
“找临时工?他会不会不肯?”段涛有些犹豫。
“不肯也得肯!”段江海语气冰冷,“你告诉他,要么背锅,拿好处,要么就等着被当成主谋抓起来,他的家人也别想好过!我就不信他不答应!”
段涛心里发怵,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他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第三,我来施压调查组!”
段江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盘算,“我会找李山河问问,让他把调查方向往赵兰青以稿谋私、报社内部管理混乱上引,别往你身上扯。”
“同时,我会安排几个心腹进调查组,打乱他们的节奏,给你争取时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严厉地看着段涛,“记住,以后做事,必须跟我商量!”
“你要对付陈建国,我不拦着,但是你要学会合理地利用规则,不是让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懂吗?”
“这次要是再出纰漏,谁也救不了你,救不了段家!”
段涛脸上满是愧疚,低着头轻声说道,“爸,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肯定听你的,再也不敢瞎搞了。”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也终于明白父亲之前说的“斗争要讲方式方法”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敢斗,是不能蛮斗,要懂分寸、留后路,不能把自己逼到绝路。
段江海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他知道段涛被宠坏了,嚣张跋扈,不懂收敛,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是段家的未来,他必须保住。
“还有,反击也不能停。”
段江海冷笑了一声,“陈建国的企业那么多,煤矿、蔬菜公司、养牛场,我就不信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找人去查查他的税务、查他的安全隐患,只要找到一点把柄,就暗地里散布出去,把舆论再拉回来。”
“我也会给老爷子打个电话,让他和林老爷子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缓和的余地,至少也能拖延一点时间....”
“兔子急了还咬人,真把我们段家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段江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
他在白山省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公检法系统里到处都是他的人,谁要是想扳倒他,也没那么容易。
段涛眼睛一亮,连忙道,“爸,我这就去安排人查陈建国的企业,一定要找到他的把柄!”
“去吧,小心点,别再留下任何痕迹。”段江海挥了挥手,语气疲惫,“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不准再擅自做主!”
段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比来时急切了许多。
办公室里,段江海重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浓茶,试图压下心里的焦虑。
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张文远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如果是林岳联合张文远对付自己....
但他段江海,也不是吃素的。
三十多年官场生涯,他经历过无数风浪,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这次,他也绝不会让段家栽在一个煤黑子手里。
段江海拿起办公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沉稳:“老郑,帮我查一下李山河调查组的成员名单,另外,联系一下春城的张书记,就说我晚上想请他喝杯茶......”
办公室里的灯光昏暗,映着段江海阴沉的脸。
一场更大的博弈,在父子俩的密谋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
几乎同样的时间,在粤香楼饭店的包厢里,坐着两个人,一位是此次事件的主角之一陈建国,另一位是段涛的“心腹”周俊。
“陈总,上次婚礼上的事,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周俊躬身,给陈建国递了根烟。
陈建国呵呵一笑,接过烟,“俊少客气了,你也是逼不得已,可以理解。”
他顿了顿,直接开门见山,“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好!”周俊应了一声,“陈总,你得配合我演场戏,要不我不好交差。”
“我需要怎么配合!”
“我准备烧几个蔬菜大棚、毒死几头牛,陈总你看怎么样?”
陈建国的眉头向上一挑,笑着问:“来真的啊?”
周俊也笑了,“不来真的,陈总你怎么借题发挥啊?”
陈建国抽了口烟,他那张阴阳脸上浮现一抹阴险的坏笑,“既然来真的,不妨就搞得大一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嗯?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把养牛场的牛都毒死?还是想把蔬菜大棚都毁了?
如果真要这么干了,别说辽河市委书记吴玉栋会抓狂,就省里的那些领导也会责令一查到底。
万一查出点蛛丝马迹,可就把自己装进去了!
周俊有点懵圈,一脸疑惑地看着陈建国,“你想毁了养牛场和蔬菜大棚?这不太好吧?”
陈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因为笑得太过剧烈,还呛了口烟.....“咳、咳、咳”
他摆了摆手,“俊少,我怎么可能毁了我自己的心血?”
周俊更迷糊了,“那你的意思是?”
“你派人把佘家沟煤矿炸了!怎么样?”陈建国语出惊人。
“啥?炸煤矿?”周俊瞪大了眼睛,嘴张得老大,“陈总,你没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