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心思找的地方就是不简单。
秦鸣感受蛇的身上涌动的能量洪流。
就像是同一份病毒侵入不同健康度的人体一样，有些免疫系统反应温吞，有些则反应暴躁。
不同的灵气环境，被激发后的反应也是天差地别。
如果曾经的小胖是激流漩涡，那么如今蛇引发的，便是龙卷风暴。
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蛇的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肉眼不可见的力场，将灵气压缩、提纯、转化，然后以更加精纯的形态释放出来。
这股能量顺着契约的纽带，源源不断地涌入秦鸣的体内，再分流给契约中的伙伴。
秦鸣已经将能量分流给黑洞、小宝，竟还觉得消耗的速度比不上传递来的。
如果是外界，用不掉的能量自然挥耗到体外便好。
但在浓度极高的灵气漩涡里，这个选项已经自动失效。
周围灵气的浓度已经高到了一种饱和状态，挥耗出去的能量来不及散开，就会被漩涡重新卷回来，再次进入循环。
这就像在一个注满了水的房间里试图倒掉一杯水，你倒得再多，它还是在房间里。
能量无法出去，只能在内部消化。
当然，秦鸣也舍不得将这份能量挥霍。
越发有见识的他，已经清楚这份能带来蜕变的能量远不止灵气那么简单。
它似乎包含着更本源的东西，像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一缕元气，像是万物生长的底层密码，平时轻易触碰不得，只有在极特殊的条件下才会现身。
而眼下，这份本源之力正以近乎奢侈的方式，被蛇所引动，再通过契约传递给每一个伙伴。
这份机遇，浪费丁点都是对命运的亵渎。
秦鸣将远远还未到尽头的能量，分配给早已等候着的小胖。
可达、苍玄也同样在列。
他们的身体在能量的滋养下微微发光，身形似乎圆润起来，毛发间泛出更加柔和的光泽。
又不知过了多久，除激烈蜕变中的蛇、养殖规模过大的小胖，其余灵兽都体表闪着微光，有些晕碳了。
秦鸣看在眼里，放缓了给其他灵兽的供应，将大部分能量逐级试探着增叠给小胖。
小胖来者不拒。
将足以撑爆小宝和黑洞的能量，尽数吸纳。
不愧是体内有个须弥世界，秦鸣在心里感慨。
在其他灵兽都因短时间吸纳了过量能量而需要消化之时，小胖还如个无底洞般吞噬着。
这个让秦鸣头痛了无数个日夜的无底洞，在这一刻竟成了坚实的后盾！
看着因大量同源能量侵染，而隐隐有了某种联系的一蛇一龟。
秦鸣连连叹息，这蛇与小胖确实有缘，这一波更是互相成就。
蛇在被拉长的战线中，也终于开始了本源性的蜕变改造。
随着蜕变的深入，蛇的身体对能量的吸收变得更加从容、更加高效，不再有开始时随时会被撑爆的危机感。
虽然一切还未结束，蛇的蜕变仍在进行，但这一刻，秦鸣心中大定！
现在，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
秦鸣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正准备闭目养神片刻，忽然——
心中警铃大作。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预警，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秦鸣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他细细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修炼室的每一个角落。
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一样，穹顶上灵石闪烁，四壁灵光流转，地面的阵纹安静地发着光。
灵气依然浓稠如实质，依然在向蛇的方向汇聚。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秦鸣眯起眼睛，凝神细看。
空气中本应无形无色的灵气，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色泽。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了颜色！
那种颜色很浅，浅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一旦注意到，就再也无法忽视。
深绿色，还泛着紫。
秦鸣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灵气异常，这是——毒。
蛇的毒。
在疯狂吸收灵气的过程中，蛇不仅仅是吸收了能量，他也在释放。
就像呼吸一样，有进就有出，有吸收就有排泄。
并且蛇的属性似乎也在让这种类型的能量在集聚。
“都回来！”
秦鸣果断道，他不顾可达的担忧，意念一动，将除蛇外的所有灵兽召回御灵空间。
黑洞、小宝化作一道光没入秦鸣体内，可达、小胖、苍玄紧随其后。
修炼室内瞬间空旷了许多，只剩下秦鸣和仍在蜕变中的蛇。
现在想来，当初的苍玄和小胖，不论是主属性还是副属性，都是相对温和，又或是与他有极高亲和力的属性。
但蛇就不一样了，不用说便知道，毒，剧毒！
还有他主属性的“武”，杀戮气息浓郁的边境，可不就是为他而选？
秦鸣深吸一口气，意念探入储物的空间宝石，迅速将圣鹿赠予的琉璃鹿角，火麟赠予的鳞片取出。
圣鹿的琉璃鹿角有守心之效，能护持神魂、抵御外邪；火麟的鳞片有护体之功，能焚尽万毒、驱散阴秽。
前者守心，后者护体，还好他宝贝够多。
秦鸣将琉璃鹿角握在掌心，清凉的气息从手心蔓延开来，顺着经脉上行，在眉心处凝成一个无形的屏障。
又将火麟鳞片贴在胸口，温热的气息渗入心脉，沿着血管扩散到四肢百骸，像是给身体穿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至此，秦鸣心中的危机感彻底平息，他重又注视起仍在蜕变中的蛇。
空气中的颜色越来越深，深绿与暗紫交织缠绕，像是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秦鸣的心神稳如磐石，呼吸平稳而绵长。
……
修炼室外，继之前灵气储备被断崖式消耗的预警，新一波预警再次袭来。
本以为已经见证了历史、以后行事都会更加稳妥的年轻队员，再次敲响了队长的门。
他的表情比上一次更加复杂。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队长，7号修炼室的异常波动……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周转忙碌了一天，刚停下来能喝口水的队长，闻言手上一顿，杯子悬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抬头，看着年轻队员写满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茶杯，起身，整了整衣领。
“走，去看看。”
他的声音还算平静，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