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会立刻通知到太乙商会那边的。”
“不论是修补阵法,还是疏散飞舟上的武者,也都只有他们有办法。”
“再拖下去,等到飞舟在虚空夹层中遇到真正的麻烦时,一切就都晚了。”
顾长空沉声道。
“可问题是,连谷大师那样的圣人境阵法师,都看不出这些阵法有问题。”
“我们就算现在去找冷暮雪前辈,把我们的发现告诉她,她也不会相信的。”
“毕竟,在阵道一途上,谷大师才是权威。”
绿萝插嘴道。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顾长空皱起了眉头。
经过先前的事情之后,冷暮雪明显对他有意见了。
他若是再提出飞舟上的阵法有问题,恐怕非但不会引起冷暮雪的警觉,反而会让她感到反感。
“其实,如何说服冷暮雪,都已经是次要的问题了。”
“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奇怪?”
“为何谷大师,会看不出那些阵法的问题吗?”
楚寒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顾长空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你的意思是……”
绿萝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也是隐隐猜到了什么。
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楚师弟,你……你不会是怀疑谷大师……”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不错!”
“我怀疑,谷大师……他也有问题!”
楚寒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言一出,绿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师弟,你……你是说……谷大师,和那伙人是一伙的?”
直到此刻,她方才意识到,楚寒之前说的那个可怕的猜测,到底是什么。
不得不说,这个猜测,确实有些吓到她了!
顾长空也是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
“小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谷大师可是太乙商会的老人,在这艘飞舟上待了数千年,怎么可能会背叛?”
楚寒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顾大人,弟子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但是,您不觉得奇怪吗?”
“那伙人能在飞舟各处布置手段,而且手法如此隐晦,连圣人境强者都难以察觉,说明他们一定对飞舟的阵法结构了如指掌。”
“这艘飞舟上的阵法,恐怕大多都是谷大师这些阵法师亲手布置的,也只有他们,最清楚每一处阵法的弱点和要害。”
“如果谷大师没有参与其中,那伙人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每一个节点,又如此熟练地篡改阵法,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顾长空沉默了。
楚寒说的,不无道理。
这艘飞舟的阵法体系极为复杂,由成千上万个阵法节点共同构成。
想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精准地找到每一个节点的位置,并加以篡改,需要对整个阵法体系有极其深入的了解。
而最了解这套阵法的人,就是谷大师本人。
如果谷大师真的是清白的,那伙人又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信息的?
再者,连楚寒都能感受到阵法构造的变化,那谷大师身为圣人境阵法高手,居然会对此一无所觉?
这怎么可能?
如果楚寒的猜测属实,那谷大师当时并非是没有觉察到端倪,只是故意不透露而已!
毕竟,阵法的改动相当细微,除了谷大师之外,这艘飞舟上多半也没人能看得出来了。
只要谷大师不说,那此事就能轻松隐瞒下去。
甚至,他还可以凭借自己圣人境阵法师的身份,为此事背书,这样足以打消掉任何人的怀疑!
“除此之外……你们难道不觉得,有些事情,实在太巧了吗?”
“方才那位冷暮雪前辈曾提到过,就在几天前,这艘飞舟上的阵法师都被调离了,只剩谷大师在这。”
“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楚寒又说道。
听闻此言,顾长空和绿萝又是一怔。
是啊。
怎么偏偏在这种关头,飞舟上的阵法师都被调走了?
导致整个飞舟的阵法,都只能依仗谷大师一人?
这种事……未免巧合得过头了,巧合到让人不得不怀疑!
“可是……”绿萝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说道,“谷大师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背叛太乙商会,对他有什么好处?”
楚寒摇头道:
“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也许是受人胁迫,也许是利益驱使,也许……他本来就不是太乙商会的人。”
“这些都有可能。”
顾长空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你的猜测,虽然大胆,但并非没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不能贸然下结论。”
“万一冤枉了谷大师,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闻言,楚寒沉声道:
“弟子明白。”
“所以,弟子只是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供顾大人参考。”
顾长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这样,你们暂且留在飞舟上,留意着飞舟状况,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我去找太乙商会的高层。”
“不管谷大师有没有问题,这件事都必须告诉太乙商会。”
“毕竟,这艘飞舟是太乙商会的,出了事,最终还是要他们来处理。”
楚寒点了点头。
“顾大人小心。”
……
穿过飞舟甲板上层层叠叠的楼阁廊道,在飞舟的最深处,赫然有一片与外界喧嚣截然不同的幽静之地。
这里,便是飞舟的核心区域。
连绵成片的府邸依着飞舟的中轴龙骨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不及陆上宫殿那般宏伟壮丽,却自有一股沉稳厚重的气度。
青石铺就的甬道两旁,灵植成荫,假山流水,竟在这万丈高空的飞舟之上,营造出了一方宛若世外桃源的清幽天地。
此处,便是太乙商会核心人员的落脚之地。
平日里,能够踏入这片区域的,无不是太乙商会的嫡系成员,或是受邀而来的贵客。
寻常武者,便是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远处的甲板区域活动。
而此刻,这片幽静之地的最深处。
一座古朴的大殿之中。
烛火飘摇,光影明灭。
在大殿正中央,一方案几之后,一道苍老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面容清瘦,皮肤松弛,布满了一道道深如刀刻的皱纹。
他身着一袭深青色的长袍,整个人端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就如同一株苍劲的古松,虽历经风霜,却依旧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