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陛下其实早有整顿世家之心,楚寒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把刀”
“即便这把刀折了,他也会另寻他刀?”
夏侯苍声音发寒。
“不得不防。”澹台明镜眼中精光闪烁,“依我看,此战之后,无论胜负,中州多半也不是久留之地。”
“我等需暗中将部分核心子弟、重要资源转移出去,以防不测。”
夏侯苍沉默良久,终是重重点头:“澹台家主思虑周全,此事,你我来日细商。”
“眼下首要之事,还是两日后的擂台,必须赢得干净利落,震慑宵小!”
“自然!”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意。
……
很快,不过短短半天时间,楚寒约战两大世家家主的消息,已如燎原野火,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皇城!
起初,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无不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有人在散布荒谬的谣言。
“楚供奉约战夏侯家主和澹台家主?同时挑战两位?这……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是从宫里传出的消息!陛下已经准了,两日后庆功宴上,要设生死擂台!”
“我的天……楚供奉虽是天纵奇才,但毕竟才神威境一重啊!夏侯家主是神威境七重,澹台家主也是六重巅峰,这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找死吗?难道楚供奉因为接连的得势,而冲昏了头脑?”
“我看未必!楚供奉自出道以来,哪一次不是以弱胜强,创造奇迹?群英荟镇压皇子,天剑宗击败大皇子,古战场内更是力挽狂澜……说不定,他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底牌!”
“底牌?什么底牌能跨越六个小境界,同时战胜两位老牌神威境强者?除非是传说中的仙器!但仙器何等稀有,便是皇室也未必有几件!”
“不管怎样,这场约战……将是中州数十年来最轰动的一战!两日后庆功宴,我一定要想办法进去观战!”
“同去同去!”
“……”
酒楼茶肆,街头巷尾,皇宫内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热议此事。
一时间,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与躁动之中。
皇城内有不少官府势力,在听闻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派人前往天枢院,欲问明情况,却被慕云深以公子闭关备战为由,悉数婉拒。
而一些与夏侯、澹台两家关系密切的官员、世家,则开始暗中串联,商讨对策。
有的人兴奋于即将看到一位年轻的镇国供奉,将在众目睽睽之下陨落。
也有的人,担心可能会因此而引发朝局动荡,波澜不息……
总之,所有人都知道,两日后的那场庆功宴,注定不会平静。
这极可能会是一场,能彻底改变大洪中州势力格局的……风暴开端!
……
约战的消息,如飓风般席卷皇城之时,天枢院内,却是一片宁静。
楚寒自御书房归来后,并未如外界猜测那般闭关苦修,紧张备战。
他反而像是彻底闲了下来,每日不过是在院中品茶赏花,翻阅典籍,偶尔指点一下府中侍卫的修炼,神态悠闲自得。
就仿佛两日后那场生死攸关的约战,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慕云深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心中虽疑虑重重,却恪守本分,从未多问半句。
只是将府中事务打理得愈发井井有条,同时也加派了人手,将天枢院守得那叫一个严实,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探视与打扰。
隔天的上午,楚寒正一脸惬意地在观雨亭中临水观鱼。
他忽然放下手中鱼食,对侍立一旁的慕云深道:“慕老,劳烦你派人去一趟四海商会,将孙邈供奉请来。”
慕云深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约莫半个时辰后,孙邈在侍卫的引领下,脚步急促地走进了天枢院。
一见到临水而立的楚寒,他便立刻加快脚步上前,深深一揖,语气谄媚:“小人孙邈,拜见主人!”
“恭贺主人荣升镇国供奉之位,圣眷隆厚,威震中州!小人得知消息,实是……实是与有荣焉!”
楚寒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孙邈身上。
“孙邈,你我之间,不必来这些虚礼客套,起来吧。”
孙邈讪讪地直起身。
他偷眼打量楚寒,心中更是震撼。
不过月余未见,眼前这少年气息愈发深沉内敛,虽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更让他心惊的是,楚寒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已是神威境!
二十岁不到的神威境,还是镇国供奉……孙邈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甚至有些自惭形秽,自己何等何能,能为楚寒这等大人物办事?
“主人……”孙邈斟酌着词语,小心翼翼地开口,“小人听闻,两日后庆功宴上,您要与夏侯、澹台两位家主进行生死约战?”
“此事……是否还需从长计议?那两位,可毕竟是……”
“孙邈。”楚寒淡淡地打断他的话,“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
孙邈浑身一颤,连忙低头:“是是是,小人多嘴,小人多嘴!”
楚寒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水榭内的石桌旁坐下,示意孙邈也坐。
待孙邈惴惴不安地坐下后,楚寒才缓缓开口:“我找你来,是想问你,最近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孙邈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惨白。
“主人明鉴……小人……小人最近确实感觉体内那缕黑气蠢蠢欲动,时常头昏眼花,四肢发寒,夜间更是噩梦连连,仿佛有无数邪祟在耳边嘶吼……”
“小人、小人实在是快承受不住了……”
他越说越是恐惧,看向楚寒的眼神,充满了哀求。
当初那缕侵入他体内的天外邪魔黑气,日夜侵蚀着他的生机。
这些日子以来,他想尽办法,动用了所有人脉与资源,寻访了数位擅长驱邪解毒的炼丹师,甚至不惜代价求购了几种据说能克制邪气的珍稀灵药,却都收效甚微。
那黑气不仅未被祛除,反而随着时间推移,似乎与他的性命本源纠缠得越来越深。
孙邈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倒退,神魂也日渐萎靡。
若再无法解决,恐怕用不了一年半载,他就算不死,也会修为尽废,神智癫狂。
如今耗费了诸多努力,却还是一无所获,他终于是不得不承认,要对付这黑气,还真就只有楚寒,有这个能力!
楚寒看着孙邈那惊惧交加的模样,不由淡淡地笑了笑。
当初在南宫世家,孙邈不慎被南宫烈体内的黑气侵入身体,他于是便以此作为把柄,来控制孙邈。
如今看来,效果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感觉不适?那就对了。”楚寒淡然道,“那黑气乃是天外邪魔之力所化,阴毒无比,寻常手段,自然难以祛除。”
孙邈听得心胆俱裂,几乎要跪下来:“主人!求您救救小人!小人日后一定会继续唯您马首是瞻的,绝不会有二心!”
“放心,你既为我办事,我自然不会看着你死。”楚寒说着,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一缕纯净柔和的霞光,自他掌心缓缓浮现。
那霞光并不耀眼,却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净化道韵,正是太初净世莲的力量!
霞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孙邈笼罩其中。
孙邈只觉一股温润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所过之处,那阴寒黑气如同冰雪消融,迅速退散。
那股终日缠绕自己的心悸之感,也随之大为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