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可咋整?”
郝平川也挠头了,“两边都重要,都不能放鸽子啊!”
赵大宝在原地转了两圈,嘴里念叨着:“动工仪式……大学考察……李叔……黄班长……”
脑子飞快地运转,忽然,他停下脚步,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啥办法?”郝平川连忙问。
“分兵两路,双线操作!”
赵大宝打了个响指,“轧钢厂那边,动工仪式是上午九点开始,主要是领导讲话、剪彩、象征性开工,热闹一阵子。我和铁锤参加完前半段,大概十点来钟就能撤。大学考察团这边,他们从学校过来,再怎么早也得九点半以后才能到吧?到了之后,你们安排介绍、带着他们看看环境、然后再寒暄一阵子,真正进入技术交流环节,尽量拖到十点以后!”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飞快:“这样,老郝,你负责接待,先带着考察团在厂里转转,看看咱们的‘家底’,讲讲咱们厂的历史和项目意义。把前期铺垫做足,把大家的胃口吊起来。我和铁锤呢,赶在十点左右从轧钢厂杀回来!正好赶上最核心的技术展示和交流环节!时间卡得刚刚好!”
郝平川听完,觉得这计划听起来有点惊险,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能行吗?万一轧钢厂那边仪式拖长了,或者大学这边提前到了……”郝平川还是有点担心。
“放心!轧钢厂那边,我提前跟李主任打预防针,就说我们厂也有重要活动,参加完前半程就得撤,他应该能理解,最多骂我两句。大学这边,等人来了,他们要是问起,你跟领队教授委婉提一下,就说我们厂的技术顾问上午有个重要的协作厂活动需要短暂出席,十点前一定赶回来进行深入交流,表示歉意但更要体现我们对合作的重视!”
赵大宝条理分明,“再说了,咱们的‘土法风洞’和模型摆在那儿,是真东西,不怕等这一小会儿。有时候,适当的‘迟到’和‘赶场’,反而显得咱们业务繁忙、备受重视呢!”
郝平川被他这套“歪理邪说”给说服了,或者说,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那我赶紧去跟黄厂长汇报一下。”
“快去快去!”赵大宝叮嘱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后天的时间表和说辞了。
果然,黄班长听了这个“赶场”计划后,眉头皱成了疙瘩,但想想两边确实都推不掉,最终也只能点头同意,让郝平川务必把接待前期的铺垫工作做好。
跟李主任沟通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赵大宝头上,他硬着头皮往轧钢厂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李主任一听他后天可能要“早退”,声音立刻高了八度:“啥?你小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动工仪式多重要你不知道?全厂领导都看着呢!”
“李叔,李叔,您消消气,听我解释!”
赵大宝赶紧赔笑,“不是我搞幺蛾子,是我们机械厂这边,后天上午有京城大学和清北的教授带学生来考察,洽谈合作!这是部里都关注的项目,黄厂长点名让我这个技术顾问必须全程参与核心交流环节。两边都是大事,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这样,李叔,开工仪式我保证准时参加,领导讲话、剪彩这些最重要、最露脸的环节,我绝对不错过!等仪式主要流程一结束,我立刻赶回机械厂,绝对不耽误那边的正事。您看行不?我这真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建设!”
李主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当然知道机械厂那个脱粒机项目的重要性。赵大宝能把大学的人引来,说明这小子确实有能耐。虽然不爽这小子“赶场”,但道理上挑不出大毛病。
“哼!就你理由多!”
李主任最终哼了一声,“行吧,前半程必须给我精神点!别丢轧钢厂的脸!完事了赶紧滚蛋!”
“得嘞!谢谢李叔!您最明事理了!”赵大宝马屁赶紧拍上。
挂了电话,赵大宝长舒一口气。最难搞定的李主任这边搞定了,剩下就是和铁锤统一口径,以及后天精确的时间掌控了。
他找到正在和周忆兰一起整理图纸的赵铁锤,把情况一说。赵铁锤有些紧张:“石头,我……我也得去轧钢厂吗?这边考察……”
“你得去!”
赵大宝肯定地说,“你是从轧钢厂借调到我们这的,拖拉机项目也有你的份儿,动工仪式露个面是应该的,顺便和技术组的认识一下,你这技术员不能人都不认识,也是给李主任面子。咱们快去快回,这边有忆兰先帮着郝厂长接待,没问题。”
周忆兰也点点头:“铁锤姐,你放心去,这边前期的介绍和参观,我可以帮忙讲解图纸和模型原理。”
安排好这一切,赵大宝心里才算稍稍落地。后天,将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赶场”刺激是挺刺激,就是千万别演砸了。他摸了摸下巴,开始琢磨后天穿哪件衣服显得更“专业”又“忙而不乱”。
嗯,这或许就是能者多劳的甜蜜烦恼吧?赵大宝苦中作乐地想。
......
为了以防万一,接下来的两天两夜,京城机械厂那个原本就忙碌的角落,彻底进入了“战时状态”。
赵大宝像上了发条的陀螺,把整个项目组都卷得飞起。
目标只有一个:在后天大学考察团到来时,拿出足以震撼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入伙”的硬货!
为了这个目标,赵大宝豁出去了。白天,他拉着雷工、方师傅、赵铁锤、周忆兰,连带着郝平川这个“总协调”,开始了疯狂的赶工。
“土法风洞”是第一个升级对象。赵大宝嫌它太“土”,性能不稳定。白天大家集体攻关,优化外部结构,调整气流通道。到了晚上,等其他人都被赵大宝以“养精蓄锐”为由赶回去休息后,他独自一人留在了空旷的车间里。
夜深人静,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
赵大宝对着那台破旧的装置,意念沉入空间。他需要几个关键的气流整流器、精密风阀和测量传感器——这些东西以当前的技术水平不是做不出,但需要时间和精密加工,他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