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更是蹬蹬蹬跑过来,围着自己大哥转了两圈,踮起脚伸手去摸赵大宝的额头,一脸严肃:“大哥,你是不是病了?还是被啥东西附身了?你以前不是说,上班就是混……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赵大宝一把捞过来,夹在胳膊底下,对着他的小屁股就是一顿爱的揉搓:“臭小子!皮痒了是不是?敢怀疑你哥我积极工作的决心?”
“哎呀!救命!娘!二姐!大哥欺负人!”小四哇哇乱叫,手脚扑腾,脸上却是笑嘻嘻的。
站在一旁偷笑的三丫也没能幸免,被赵大宝顺手用另一只手敲了个清脆的脑瓜崩:“还有你!小丫头片子,也敢用那种眼神看你哥?”
三丫捂着额头,吐了吐舌头,躲到陈淑贞身后去了。
陈淑贞笑着摇摇头,没管孩子们的打闹,问道:“真加班了?厂里事那么多?”
“嗯,今天下午总算有点突破,一鼓作气就弄的晚了。”赵大宝放下挣扎的小四,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
这时,赵振邦放下报纸,慢悠悠地开口:“说起你们厂,今天有个事还挺巧。下午,你们机械厂有个姓郝的副厂长,找到语言改革组那边去了,找沈教授的。”
赵大宝擦脸的动作一顿:“郝厂长真去了?沈教授咋说?”
“沈教授回来后,还特意找我聊了会儿。”
赵振邦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他原话是这么说的:‘老赵啊,你家那小子,放着好好的学问研究不跟老头子我做,跑去摆弄铁疙瘩也就罢了。现在倒好,还学会使唤起我这老胳膊老腿来了!让我给他穿针引线,介绍理工科的教授?就连生物学院的魏院长都没能幸免。我和老魏说好了,等他下次来家里,看我们不收拾他一顿!还有,他惦记的那些烟啊酒啊,我们全给他藏起来,一点也别想带走!老魏那边也是一样’”
赵大宝一听,非但没慌,反而乐了:“沈教授这是答应帮忙了!他要是不乐意,肯定直接让郝厂长吃闭门羹,哪有闲工夫跟您‘告状’还计划着‘藏烟酒’?这摆明了是刀子嘴豆腐心,嫌我‘用人朝前’呢!”
陈淑贞在一旁听着,好奇地问:“石头,你让郝厂长去找沈教授干嘛?沈教授是搞语言文学的,跟你们机械厂八竿子打不着啊。”
赵大宝这才把厂里想跟大学合作,搞校企联合,借用大学生和老师当智力外援和临时工的想法,简单跟父母说了一下。
当然,他的描述充满了个人特色:“……其实就是想找点脑子好使、干活不要钱……呃,是象征性给点补贴的‘高级临时工’来帮忙。我们出题目出设备,他们出人出力出点子,大家一块儿把机器搞出来,名利双收……不是,是共同进步!”
他特意强调了是借用智力、实践锻炼,绝口不提免费劳动力这种敏感字眼。
但赵振邦和陈淑贞是何等了解自己儿子的人?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赵振邦指着赵大宝,笑骂:“你小子!这是拿人家大学里的教授和天之骄子们,当生产队的驴使唤啊?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陈淑贞也笑得前仰后合:“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积极加班呢,原来是想偷懒,找‘替身’帮你干活!那些可都是大学生,国家的宝贝疙瘩,你也真敢想!”
“娘,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赵大宝一本正经地辩解,“这怎么能叫偷懒呢?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优化人力配置!我们提供宝贵的实践平台和国家级项目,他们贡献青春智慧和理论知识,这是双赢!是产学结合的典范!沈教授那是文化大家,眼光长远,肯定能看出这里面的深远意义,所以才肯帮忙嘛!”
他这一套一套的,把赵振邦和陈淑贞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好像挺有道理。
“行了行了,就你歪理多!”
陈淑贞笑着打断他,“赶紧吃你的饭,吃完早点休息。既然想‘利用’人家大学生,你自己也得把真本事拿出来,别到时候让人家笑话。”
“那不能!您儿子我啥时候掉过链子?”赵大宝拍着胸脯保证,转头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儿子端着饭碗,吃得喷香还美滋滋的模样,赵振邦和陈淑贞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这小子,主意是越来越野,胆子是越来越大,但那份敢想敢干、总能折腾出点新花样的劲头,又让人忍不住有些期待。
夜深了,小院重归宁静。赵大宝躺在床上,想着今天风洞的突破,想着郝平川那边的进展,想着即将可能到来的大学“援军”,心里那点因为加班而起的疲惫早就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局渐开、人马将齐的兴奋感。
这日子,是越过越有劲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大宝嘴里叼着二梅塞给他的半块烙饼,开着三蹦子刚晃悠进机械厂大门,就被郝平川逮了个正着。
“石头!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郝平川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睛亮得吓人,“京城大学那边沈教授、魏院长亲自牵的线,那边机械工程和力学相关的两个教研室很有兴趣,同意后天上午派一位教授带几个学生代表过来实地考察!清北那边也给了积极反馈,时间……巧了,也定在后天上午!看来他们之间也通过气了,想一起看看!”
“噗——!”
赵大宝嘴里的烙饼差点喷出来,瞪大眼睛,“啥?后天上午?老郝同志,你再说一遍?”
“后天上午啊!怎么了?这可是沈教授费了大力气才帮忙协调出来的时间,人家教授和学生课程都紧。”郝平川不明所以。
赵大宝一拍脑门,满脸完犊子了的表情:“后天上午……轧钢厂拖拉机新生产线动工仪式!李主任那边我早答应好了,必须到场!铁锤也得去!这……这撞车了啊!”
郝平川也愣住了,他光顾着高兴联系成功,把这茬给忘了。
李主任对赵大宝那是“爱之深,责之切”,这要放了鸽子,尤其还是去参加另一个厂的活动,那还不得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