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剩下的嫌疑人，简直就像是指尖上的几根刺，每一根都扎得他生疼。
钟建明心里想，爷爷不会这样做的，虽然他上几天才安排人自爆其短，爆料自己的爸爸是私生子，而且还在外面养了私生子，可是这些风流往事，对钟家的影响并不大。
老爷子虽然狠，但讲究的是家族颜面，这种让钟家沦为笑柄的事，老爷子比谁都忌讳。
钟建彬夫妻也不会这样做的，钟建彬最近正为了保住自己董事长的位置忙得焦头烂额，时时刻刻都在应对老爷子给他施加的步步紧逼，根本抽不出精力也没有理由来针对自己做这种事。
至于谢小竹，如果她真的想要针对自己，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法，毕竟背靠谢家这棵大树，她有的是更直接的手段来达到目的，犯不着用这种爆料的方式来动手。
至于钟建聪……
钟建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和钟建聪年龄相近，在钟建聪的爸爸，他的大伯父未去世之前，两人倒是走得挺近的，所以他了解钟建聪，这种泼脏水的事，他做得出来，但不敢做得这么绝。他这样做的话会惹得爷爷生气，目前钟建聪都在想办法讨爷爷欢心。
钟建聪的那个女明星太太呢？是非常识时务重利益的人，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刻添乱。
钟建明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急促。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脑海中不断闪过那几个知情人的面孔。
田蕴惠是他的亲生母亲，全天下人会出卖他，她都不会出卖他。
钟秀茹是他同父同母的妹妹，她没有做这件事的动机，毕竟，毕竟，钟建明若是彻底废了，她在钟家的地位也会随之动摇，甚至可能成为下一个被牺牲的棋子。她虽然不是非常聪明，但并不傻，更不敢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相关的医护人员？钟建明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那些医生都是签了保密协议，谁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巨额违约金开玩笑？除非有人给出了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排除了一圈，剩下的那个名字，就像是一团阴影，笼罩在钟建明的心头。
钟永业。
他的亲生父亲。
最近这段时间，钟永业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对着那个私生子弟弟嘘寒问暖。
“妈妈，你说有没有可能，爆料的人是爸爸……”钟建明声音颤抖，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惊恐。
田蕴惠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却又令人胆寒的笑话。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钟永业早就不是当年为了她可以与全世界为敌的那个男人了，另外，他对那个私生子的偏爱是如此明，以及今晚那通无论如何也打不通的电话……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田蕴惠用力摇了摇头，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钟永业再怎么糊涂偏心，也不可能亲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啊。说不定他真的是手机没电了，才联系不上……
“如果是往日的爸爸，看到这不利于我的消息出来，他肯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我澄清，会想尽办法压下网上的热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玩起了消失！”
钟建明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笑声中满是绝望与嘲讽，“我真傻，他在11年前就已经放弃了我，不然的话，又怎么会生下钟建越。”
就在这时，房间门口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田蕴惠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儿子。
钟建明眼中的恨意尚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与疑惑交织的神色。
“这么晚了，会是谁？”田蕴惠压低声音问道，她快步走到门边，确认过别墅的安保系统没有发出警报，才放心地打开了房门——毕竟这座别墅的安保做得向来严密，一般人没有得到允许，根本不可能进到这里来。
门外站着的，正是钟秀茹。
她穿着一身杏色的睡衣，外面披了一件针织开衫，头发有些凌乱，神色慌张。
“妈妈，大哥。”钟秀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目光在两人脸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上，脸色更加苍白，“外面的消息……你们都看到了？”
田蕴惠侧身让她进来，随即迅速关上门。
她看着女儿惊魂未定的样子，心中一软，连忙拉过她的手：“你也看到了，不用怕，我们在想办法处理。”
钟秀茹挣脱了田蕴惠的手，径直走到钟建明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颓废不堪的哥哥。
“大哥，这件事……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吗？”
钟建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妹妹那张布满的脸。
“不知道。”钟建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可是我知道，肯定不是你做的。
钟秀茹随即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大哥，我情愿是我做的，因为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你是他的亲生儿子呀……”
“亲生儿子？”钟建明嗤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浓浓的自嘲和寒意，“秀茹，你那么天真的人，也猜出是谁做的？”
钟秀茹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我猜出来的，是大哥的特助哥柯特助告诉我的，给营销号提供消息的是申晚霞，申晚霞有什么能耐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呢？那只能是爸爸告诉她的，我打电话给爸爸，居然关机了，他从来不关机的呀……”
田蕴惠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不可能！永业他再怎么偏心那个私生子，也不会拿阿明的前途开玩笑！这可是断子绝孙的骂名啊！”
“断子绝孙？”钟建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弧度，“妈妈，在他眼里，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既然我不能生育，不能为钟家延续香火，那我在他的价值天平上，还剩下多少重量？相比之下，那个健康、年轻、听话的私生子，才是他现在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