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既然你们今日能够来到此处，也算是与这份传承有缘。”
虎玄与白狐妖尊皆是一怔。
下一刻。
那声音悠悠传来。
“此地往西三里，有一片荒林。”
“荒林之下，埋葬着我妖族初古时代留下的东西。”
“数十枚…”
“原始灾厄种子。”
轰！
虎玄瞳孔骤然收缩。
数十枚？
原始灾厄种子？
这…
若是真的传承至今，其价值根本无法想象！
然而，那道声音却依旧平静。
“除此之外，还有历代妖族对于灾厄之道的感悟。”
“成功之法，失败之法。”
“如何驾驭灾厄，如何避免被灾厄吞噬。”
“以及…”
“那些曾经踏上此路，却最终陨落之人的一切记录。”
“它们皆在那里。”
“那是我妖族留给后世的至高传承。”
声音停顿了一瞬。
“也是一份诅咒。”
“因为踏上这条路的人，未必能够活着回来。”
“但如今…”
“它们便交给你了。”
虎玄神色复杂。
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敢问前辈…”
“究竟是谁？”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下一刻。
轰！
虚空微微震荡。
无尽妖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最终。
一颗庞大的龙首，缓缓从那片虚无之中浮现。
龙角苍老。
龙鳞残缺。
那双龙眸之中，更是没有半分生机。
只有一缕古老到极致的残念。
“吾…”
“不过是一个将要消散的残念罢了。”
“至于姓名…”
那龙首沉默片刻。
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太久了。”
“久到连吾自己，都快要忘了。”
说到这里。
那双龙眸缓缓看向虎玄。
其中，仿佛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期许。
“后世之妖。”
“若有朝一日，你当真踏上那条路…”
“莫要忘了。”
“你是妖族。”
“吾等可以败，可以死。”
“但妖族…”
“不该沉沦。”
龙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那道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去吧。”
“希望有朝一日…”
“你能让这个已经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妖族…”
“重新站起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
龙首彻底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虎玄只是站在那里，久久无言。
许久。
他才缓缓抬头。
望向那片远方的荒林。
数十枚…
原始灾厄种子。
以及妖族无尽岁月以来，关于灾厄之道的全部记录。
此刻。
就连虎玄自己都不知道。
他即将触碰的…
究竟是一份至高传承？还是一场延续了无尽岁月的诅咒？
荒林之中。
虎玄久久没有说话。
那道龙族强者残念最后留下的话，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
妖族…
不该永远沉沦。
而在他的身旁，白狐妖尊自然看出了他的犹豫。
“怎么？”
“怕了？”
虎玄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不是怕。”
“只是突然觉得，这份传承太重了。”
“那就不要想那么多。”
白狐妖尊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此行，本就是为了寻找妖族失落的传承。”
“如今目的已经达成。”
“至于接下来如何，那是以后的事情。”
说着。
白狐妖尊抬头，看向远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如今正在遭受大难的妖界。
“更何况…”
“此界妖族如今正在遭受大难。”
“诸界联军一旦真正攻入妖界，必然会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
“而这…”
白狐妖尊回过头，看向虎玄。
“既是考验，也是机缘。”
虎玄沉默。
白狐妖尊却是笑了笑。
“所以，收起你的犹豫与悲伤吧。”
“向前看。”
“前人的路已经走完了。”
“他们失败了，那是他们的时代。”
“而我们的时代…”
“才刚刚开始。”
最后。
白狐妖尊盯着虎玄，一字一句道：
“走出一条妖族没有仙帝的道路。”
“去成为…”
“妖族第一位仙帝！”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雷霆，在虎玄心中炸响。
他怔怔看着白狐妖尊。
片刻后。
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前人的失败，与我何干？”
“他们走不到终点。”
“那便由我来走。”
话落。
虎玄不再犹豫。
两人当即化作流光，朝着那片荒林深处而去。
片刻后。
荒林深处。
轰！
大地骤然裂开。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出现在两人眼前。
随着地面不断崩塌。
一道古老石门，也从地下缓缓升起。
石门之上。
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个诡异的图案。
那是一只似龙似蛇的古老妖兽。
它张开巨口。
口中却并非獠牙。
而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仿佛能够将天地万物，都吞入其中。
虎玄目光微凝。
“灾厄…”
下一刻。
石门轰然开启。
恐怖的妖气顿时从其中涌出。
两人踏入其中。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地下宫殿。
宫殿中央。
有一方古老祭坛。
祭坛之上。
静静悬浮着数十枚黑色晶体。
每一枚，都只有拳头大小。
可当虎玄看到它们的瞬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晶体。
每一枚晶体内部，都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天地。
山川。
星辰。
荒古巨兽。
甚至还有无数正在崩塌的世界。
而在那一切的最深处。
则是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
没有温度。
没有光芒。
却在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仿佛连空间、时间，甚至大道本身，都能够被它一点点吞噬。
那便是…
灾厄种子。
虎玄只是靠近一步。
体内的气血便开始剧烈翻涌。
甚至连自身的大道，都隐隐产生了一种被吞噬的感觉。
他神色微变。
“好可怕的力量。”
白狐妖尊同样面露凝重。
“这还只是种子。”
“难以想象，当年那些妖族将它们真正催动之后…”
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就在这时。
祭坛四周。
无数古老玉简、骨片、石书同时亮起。
一枚枚文字浮现。
记录着无尽岁月以来，妖族对于灾厄之道的探索。
如何种下、引动、吞噬、驾驭…
又如何…
避免自身成为灾厄的一部分？
其中还有大量触目惊心的失败记录。
某位妖族强者吞噬一界，最终自身失控。
某位妖族天骄融合灾厄种子，七日之后道基崩灭。
更有甚者…
在踏入准仙帝之后，彻底化为灾厄，失去神智。
这些东西。
没有任何美化遮掩，全部被记录在此。
这便是那位远古妖族前辈所说的…
既是至高传承，也是诅咒。
虎玄缓缓走到祭坛前，望着那数十枚灾厄种子。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就算无前人能够走到那一步。”
“我也要看看这条路，究竟能不能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