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这样下去。
所有生灵族群都会消亡。
而人皇做出了决定。
他看着已经支离破碎的天地，正在不断消亡的生灵，越来越恐怖的灾厄。
最终。
他抬起了手中火炬。
那道陪伴人族走过无数岁月的火光，在这一刻骤然燃烧到了极致。
仿佛要照亮最后的黑暗。
【人道将绝。】
【万族将亡。】
【天地将倾。】
【若劫不止，众生皆灭。】
【遂以人皇之身。】
【祭人皇之道。】
【祭亿万信仰。】
【祭无上伟力。】
【封天下灾厄。】
【镇诸世万劫。】
人皇燃烧自身。
无穷无尽的人道之力，自他体内爆发。
亿万众生残存的信仰。
无数纪元积累的人皇道果。
尽数在这一刻化作封印之力。
一道道巨大的封印，从天地四方浮现。
将一尊尊已经失控的灾厄生灵镇压，一颗颗灾厄种子封锁。
那些即将彻底毁灭天地的恐怖力量，强行压入了世界最深处。
山河开始重聚。
星辰重新显化。
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汇聚。
最终化作了一方残破而庞大的天地。
而这方天地。
便是后世所知的魔墟世界！
这一刻。
虎玄看到这里，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在那最后的画面之中。
人皇虽然已经耗尽了自身的一切。
可凭他的力量…
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恐怖的封印。
至少。
以他当时所达到的层次，绝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将如此多的灾厄尽数镇压，更不可能将破碎的天地，重新拼合成如今的魔墟世界。
【人皇之力，未足封天。】
【人皇之道，未足镇劫。】
【然灾厄终被尽封。】
【诸界终归一土。】
【魔墟，由此而生。】
【至于其后…】
【无人知晓。】
【亦无人知晓，究竟谁…】
【于万古之前，曾出手。】
画面。
戛然而止。
而那一日之后。
曾经辉煌无尽的人族、妖族，也都元气大伤。
初古那些先天人族，近乎尽数灭绝。
妖族最古老、最强大的血脉，同样死伤惨重。
魔族则在灾厄之后逐渐繁衍。
最终。
只剩下今日的低等人族、妖族与魔族。
那个曾经群星璀璨、万族争霸的时代…
也随之落幕。
看到这里。
虎玄与白狐妖尊皆是沉默。
他们自然不会认为，这段古老的历史便是全部真相。
其中，必然还隐藏着不为后世所知的隐秘。
但至少可以确定…
这是一段真实存在过的历史。
只是如今的诸界，早已寻不到关于那个时代的半点记载。
那个曾经万族并立、群星璀璨的时代，早已埋葬在无尽岁月之前。
甚至就连妖族自己，都遗忘了曾经的辉煌。
虎玄望着那片逐渐消散的古老画面，心中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天地初开。
先天之气充盈，万道显化，机缘无数。
那是一个真正属于妖族的黄金时代。
可即便如此…
妖族，却从未真正诞生过一位仙帝。
难道。
妖族当真如此不得“道”之通玄？
那些曾经拥有仙帝之力的远古妖族，也并非真正踏入了仙帝之境，而是借助那枚“灾厄”种子，最终化身为灾，方才拥有了那等凌驾万道之上的力量？
想到这里。
虎玄心中越发沉重。
难道这便是妖族的极限？
血脉再强，天资再高，纵然生于天地初开之时，也终究无法真正触及那一境？
就在此时。
那道沉寂许久的古老声音，再一次缓缓响起。
声音苍老。
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从那遥远到不可追溯的过去传来。
“后世人…”
“今日所见，莫要以此论妖族之道。”
虎玄心神一震。
那古老声音继续道：
“灾厄之意，乃为‘灾’。”
“而灾之根本…”
“便是吞噬。”
“吞天地万物，吞诸般大道，吞无尽生灵，吞一切可吞之物。”
“吞噬之道，亦是灾厄妖族之道。”
“此道，并非旁门。”
“亦非妖族不得通玄。”
“只是…”
声音忽然停顿了片刻。
仿佛那位早已逝去无尽岁月的妖族前辈，也曾在那条路上走过极其漫长的一段岁月。
“吾等，失败了。”
此话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苍凉。
虎玄瞳孔微缩。
那道声音却没有继续解释。
只是悠悠说道：
“万道通玄。”
“万法皆可证道。”
“妖族可借血脉证道，可借肉身证道，可借神魂证道…”
“自然，也可借灾厄之道，窥那无上之境。”
“只是，道路不同，所见天地便不同。”
“吾等当年选择了灾厄，却未能走到最后。”
“这并非灾厄之道错了。”
“亦非妖族之道错了。”
“只是吾等不够强。”
此言一出。
虎玄心中猛然一震。
那古老声音继续响起。
“仙帝之路，本就崎岖。”
“古往今来，无人知晓尽头为何。”
“或有先贤以一法通天。”
“或有后来者另辟大道。”
“世间万道，皆有可能。”
“但唯有一点…”
声音在这一刻，第一次变得无比郑重。
“仙帝之境，从无捷径。”
“借外力者，可得一时之威。”
“承天地者，可得一时之势。”
“借灾厄者，亦可得一时之力。”
“可若自身不够强…”
“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
轰！
仿佛有大道雷音，于虚无之中轰然炸响。
“仙帝之根本，从来不在外物。”
“而在己身。”
“唯有自身强大，方可真正通玄。”
“唯有自身无敌，方可镇压万道。”
“唯有自身…”
“方能成帝。”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最后，只留下了一句仿佛来自无尽岁月之前的低语。
“后世人。”
“莫要因吾等败于灾厄，便认为灾厄不可证道。”
“亦莫要因世间已有仙帝，便认为帝路只有一条。”
“道无定法。”
“帝路无尽。”
“可仙帝…”
“没有捷径！”
话落。
天地重新归于寂静。
虎玄久久未曾言语。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那位远古妖族前辈，真正想告诉他们的东西。
他们当年失败了，并不代表灾厄这条路错了。
同样。
妖族未曾诞生仙帝，也不代表妖族无法诞生仙帝。
只是因为没有走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