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被他说得一愣,抬手摸了摸大狼的脖子,一脸茫然地抬头:
“连长,不肥啊,我摸着全是肌肉。”
大狼天天早上跟着五班的人一起负重越野,大狼次次都跟在最前面,十几公里跑下来气都不喘,哪来的膘?
“报告班长!车都装好了,就等咱们了!”
甘小宁从车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过来,看见大狼眼睛都亮了,伸手就往狗脑袋上撸,
“我去,大狼长这么大了?班长,咱带回去呗?放这怪想的。”
“不行!” 高城立刻摆手,一脸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玩意儿个头这么大,万一回了营区咬人怎么办?到时候别说通报批评,搞不好就得给处理了。”
一直在旁边收拾狗窝的魏宗万赶紧跑过来,陪着笑解释:
“连长,不会的!大狼可乖了,从来不乱咬人,除了上次有狼群摸过来,它跟狼拼了一回,平时连驻地里的鸡都不碰。”
“你还好意思说!”
高城瞪了他一眼,
“我可没忘了它上次跟狼群搏斗那狠劲,一口就把狼脖子给咬穿了,这玩意儿凶性在这摆着呢,回了人多的营区,万一出点事,谁担得起?”
这话刚落,原本乖乖趴在许三多怀里的大狼,突然抬起头,耳朵耷拉下来,对着许三多的胳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哼唧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蹭完许三多,它还抬眼扫了高城一下,脑袋往许三多肩膀上一搭,那眼神明晃晃带着点得意,跟故意气他似的。
高城看着这一人一狗,气得牙痒痒:“嘿!你这狗东西,还跟我来这套?”
“连长,真没事!” 甘小宁又撸了两把大狼的后背,笑得一脸灿烂,
“你看它多乖,我都摸半天了,一点脾气没有,哪能咬人啊?再说了,有三多在,它指定听话。”
何洪涛正好拿着文件走过来,看着俩人争得脸红脖子粗,赶紧打圆场:
“行了老高,就带回去吧。先回营区适应半个月,真要是不行,等下次一排三排轮换值守的时候,再给送回来就是了。营区有单独的杂物间,先给它隔个窝,不会扰着其他人的。”
“谢谢指导员!” 魏宗万立刻乐了,转身就往营房里跑,“我这就去给大狼拿行李!”
高城一脸懵,转头看向魏宗万:“不是,它还有行李?”
“那可不。” 旁边正核对物资清单的李梦头都没抬,顺嘴贫了一句,“连长,大狼的资产比我们几个留守的都丰富。”
话音刚落,就看见魏宗万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出来了,往地上一放,发出沉沉的闷响。
高城皱着眉走过去,踢了踢麻袋:“等会儿,这里面都啥玩意儿?它一个狗,用得了两大麻袋东西?”
“报告连长,全是肉干!” 魏宗万把麻袋口解开,一股风干肉的咸香味飘了出来,里面全是切得整整齐齐、晾得干透的肉干,码得满满当当。
高城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
“肉干?哪里来的?我告诉你们,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忘了?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你们敢收老乡给的东西?违反纪律的事,绝对不行!”
“连长,您放心,绝对没拿老百姓的东西!”
薛林赶紧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解释,
“这些全是大狼自己抓的,草原上的野兔、沙鼠,偶尔还有落单的黄羊,它天天早上跟着我们越野,出去一趟就叼回来一只,我们看着吃不完坏了,就帮着它收拾干净晾成了肉干,一点没沾老百姓的光。”
高城和何洪涛对视一眼,都愣了,俩人蹲下身扒拉了一下麻袋里的肉干,确实都是野物的肉,大小不一,肌理纹路一看就是猎来的,不是市面上买的。
何洪涛忍不住笑了:“可以啊,这狗比人都勤快,自己都能给自己攒口粮了。”
“那可不!” 甘小宁凑过来,抓了一块肉干看了看,咋舌,
“这得攒了小半年吧?真不少啊!大狼跟我们班长一样,勤快,靠谱!”
“我噻!绝情坑主我活这么大,头回见能自己攒口粮的狗!”
白铁军从车上跳下来,凑过来看热闹,对着大狼竖了个大拇指,
“大狼,你是这个!比某些天天混日子的兵强多了!”
周围的战士们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看着大狼,眼里全是喜欢,可看着它那快跟人差不多高的个头,又有点发怵,没人敢上前摸。
许三多看着大家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大狼的脑袋,轻声说:“大狼,乖,这都是咱们连的兄弟。”
大狼像是听懂了,乖乖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没动。
战士们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后背,一摸都惊了 —— 看着圆滚滚的,皮毛顺滑得很,底下全是硬邦邦的肌肉,根本不是连长说的一身膘。
就在大家围着肉干看热闹的时候,大狼突然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叼着许三多的衣角,
把他往麻袋那边拉,到了地方,用脑袋轻轻推着许三多的手往麻袋上放,喉咙里还低低地哼唧着,活脱脱一副献宝的样子。
魏宗万一看,当场就哀嚎了一声:
“啊?大狼!我们天天给你喂水、给你晾肉干、给你准备饭,结果你这肉干全是给三多准备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周围的人瞬间哄笑起来。
许三多看着两大麻袋肉干,又抬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摇着尾巴的大狼,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去了钢七连,大部分时间都带着钢七连训练、搞演习,根本没多少时间到五班看顾大狼,全靠五班的兄弟们帮着喂,他总觉得心里愧疚,没尽到心。
可他没想到,这只他随手捡回来的小狗,不仅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还攒了这么多肉干,全想着给他。
他蹲下身,紧紧抱住了大狼的脖子,把脸埋在它厚厚的毛里,声音都有点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