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魔台的石门在感应到混沌雷力的瞬间自动滑开。
林远志踏入殿内，三道暗金雷环仍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核心处那道原始裂缝被封印纹路彻底覆盖，纹路表面流转着极淡的混沌雷光——那是他上一次留在这里的加固层，数月光阴过去，封印依旧稳固如初。
方旭站在雷环外侧，新刀横在膝上，刀身上暗金阵纹在雷环的光芒下微微发亮。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雷环底部偏了偏刀尖：“节点在封魔台基座下方，很深。我的刀探不到底，但雷渊残留在共鸣——节点和封魔台的封印术式是同一套体系，初代封魔使当年建的。”他顿了一下，拇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不过这地方的气息和上次不一样了。心跳声比我们走的时候快了至少两成——无极仙君知道我们在封魔台动过手脚，他在用力往下压。”
小银趴在方旭旁边的石台上，耳朵朝雷环方向转了半圈。她将银白雷甲往前压了一寸，探入雷环边缘的封印纹路缝隙，感应了片刻才开口：“节点在雷环正下方，很深。归墟之力的浓度在上升——不是污染，是共鸣。心跳声正在顺着通道往下渗透，节点核心在被它带着震动。频率还在加快。”她说完从石台上跃下，抖了抖皮毛，尾巴尖上跳着一小簇极亮的银白电弧——不安时才会亮到这种程度。她的尾巴在跃下时不经意地扫过方旭的刀鞘，方旭没有低头，只是将刀柄握紧了一瞬。
林远志走到雷环正前方，将手按在最外层雷环上。混沌雷力顺着雷环往基座深处探去，穿过三层加固层，在封魔台底部触碰到了第一处封印节点。节点核心是一团极密极纯的灵脉本源，和封魔台上的封印术式同源——初代封魔使当年在这里建封魔台时，将节点嵌入了台基深处，用封印术式将节点和封魔台连为一体。
这处节点本身并没有被归墟之力污染，但它在自行共鸣——无极仙君的心跳声正顺着飞升通道往下渗透，将节点核心的灵脉本源逼得自行震动。每一次心跳都在让它震得更剧烈，一旦震动频率和归墟之力同步，节点会自动激活。
“第一处节点在封魔台基座深处，没有被归墟之力污染。但无极仙君的心跳在让它自行共鸣——频率在加快。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节点会自动激活。”他将混沌雷力灌入雷环，顺着封印术式往节点核心蔓延。
暗金封印纹路逐寸嵌入节点外围，以混沌雷力为根基布下一层新的封印。这层封印不是封魔台那种镇压式封印，而是阻断式——将节点核心和外界的归墟之力彻底隔绝，让无极仙君的心跳无法引动节点共鸣。
封印纹路嵌入节点核心的瞬间，整个封魔台猛然一震。三道雷环的转速同时加快，核心处那道原始裂缝上覆盖的封印纹路和节点上的新封印产生了共鸣。一圈极淡的混沌雷光从基座深处往上扩散，顺着三道雷环层层传递，在穹顶高处消散时，石壁上的引导雷纹同时亮了一下——那是初代封魔使留下的封印阵感应到了同源力量的加固，自发产生的回应。
然后林远志看到了。封印共鸣激活了封魔台封印阵里残留的一段记忆残影。不是完整的意志碎片——和归墟始祖留在虚空境里的那道残影不同，这段残影没有任何攻击性，它只是一段记录，被封魔台的封印阵保存了数千年。
初代封魔使站在刚刚建成的封魔台前，左手按在最外层雷环上，右手握着一块和林远志腰间令牌完全相同的初代封魔使令牌。他的面容模糊，但声音极稳。他在对封印阵留话——不是对当时的任何人，是对后来能激活这道封印的人。
“封魔台建成之日，吾已知此身无法撑到无极仙君苏醒之时。节点共有七处，封魔台镇压其一。吾以本命雷力为引，布下封印术式，待后世有人持吾令牌至此，以混沌雷力加固封印。若有后来者，切记：七处节点不可同时封印，需从封魔台开始，逐层往外推。每封一处，其余节点的共鸣会增强——无极仙君会反击。封得越多，反击越烈。最后三处节点，他会直接出手。吾已将封印术式根基嵌入封魔台核心，后来者只需灌入雷力即可激活，无需重头布阵。”
他停了一息。那双被岁月模糊了轮廓的眼睛抬起来，看向封印阵的穹顶，像是在看一个他永远到不了的未来。然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不是对后来人的叮嘱，是一个老人对时间的告别。
“不知后来者看到这段残影时，沧海是否已化作桑田。”
残影消散。林远志将手从雷环上移开，向后退了一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块初代封魔使令牌——和残影手中那块完全一样的令牌，传承了几千年，落在了他手里。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沧海未变桑田，前辈，我来了。
初代封魔使在几千年前就预判到了今天——他知道自己撑不到无极仙君苏醒，所以把封印术式的根基嵌入了封魔台核心，留给后来人直接激活。但他也警告了：封得越多，反击越烈。最后三处节点，无极仙君会直接出手。
混元珠里，乔柏的残魂在灵泉上方安静地悬着。他从头到尾看到了师尊留下的那段残影。
师尊在他入门之前就建了封魔台，这段留言封存在封印阵里数千年，他从没听过。但师尊的面容、师尊的声音、师尊说话时习惯性的停顿——和当年教导他时一模一样。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和固执，和他记忆中分毫不差。金色雷弧在他心脏位置猛地颤了一下，短暂地亮到了极致，将整个灵泉水面的颜色都映成了一片纯金。过了很久，雷弧才缓缓暗回平时的亮度。他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极轻地说了一句：“师尊，我听到了。”
林远志将混沌雷力收回体内，重新运转了一圈，确认封印稳固。他看了一眼石壁上已经重新暗下去的引导雷纹——初代封魔使的残影已经消散，但他留下的封印阵根基还在运转，节点上的封印已经完成。
他将结构图从混元珠里取出来摊开，手指在剩余的六处标记上一一划过。第二处节点就在封魔台正东方向，距离最近，在天渊峡和封魔台之间的灵脉分支上。第三处在雷兽岭外围，第四处在废弃传送阵群附近，第五处在苍梧山脉东麓，第六处在天阙城矿洞深处——清玄子已经在那里校准了感应阵，第七处最远，在天渊峡以西的灵脉源头。
“下一处，天渊峡方向的灵脉分支。”他将结构图收好，看向方旭，“你先回总宗，让石伯渊通知清玄子——天阙城矿洞是第六处节点，他那边需要提前布好封印阵基，等我到了直接激活。”
方旭将刀插回腰间刀鞘，拇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初代封魔使说最后三处无极仙君会直接出手。你打算怎么扛？”
“最后三处在苍梧山脉东麓、天阙城矿洞、天渊峡以西。东麓有灵脉分支可以借力，天阙城矿洞有归元道人的封印阵遗迹和清玄子提前布好的阵基，最后一处虚空灵泉的规则压制还在。每封一处，我从封魔台根基里激活的封印术式就多一层——到最后一处时，我已经有了前六处的封印之力。他要出手，就得跟自己的心跳抢时间。”林远志将混沌雷力在体内运转了一圈，金仙府的混沌雷核在核心处缓缓旋转，“他还在加速，我们也要加速。”
方旭没再多说，转身朝石门走去。小银的银白雷甲微微发亮。她偏头看向封魔台核心那道被封印覆盖的原始裂缝，耳朵转了半圈。“主人，心跳声又快了。比我们刚进封魔台时快了至少半成。”
林远志将手按在封魔台最外层雷环上，混沌雷力最后一次加固了节点上的封印纹路。无极仙君的心跳还在加速——三个月只是推算，实际时间正在被压缩。他站在雷环前，看着石壁上已经暗下去的引导雷纹，在心里将初代封魔使那段残影的最后一句又默念了一遍。然后他催动雷遁，化作一道混沌雷光，朝天渊峡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