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志来到演武场。灵兽伙伴们已经整整齐齐等在场上。
青影率领的青影卫狼群蹲坐在演武场一侧，渡劫巅峰的巨狼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头狼的皮毛上都刻满了战斗留下的旧伤疤，但狼眸清亮，气息沉凝。青影站在最前方，狼眸沉稳如铁：“主人，青影卫全部到齐。这些年没有松懈过一天——每一头都能单独撕开神庭的防线。”
林远志的目光从狼群身上扫过。有几头狼他还记得——当年在万界城外围巡逻时还是小狼崽子，现在已经是渡劫巅峰的战狼了。他伸手在青影头顶拍了一下。“辛苦了。”
金芒从空中落下，悬停在林远志耳旁。触角轻轻点着他的耳垂，蜂翼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主人，蜂群全部待命。这些小崽子们繁殖了好几代，数量翻了三倍。现在万界城方圆百里的花粉都被它们包了——青鸾说再这样下去药田里的灵花都不够它们采。”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无奈。
一道极细的金线从远处飞来。噬煞落在林远志肩上，变异金蚕蛊王的体型比当年又小了一圈，但甲壳上的暗金纹路更加密集，每一道纹路都在自行流转。它身后跟着两只金蚕蛊王，一左一右，落在林远志另一侧的肩上。它的声音极轻极细，像是金属丝在空气中震颤：“主人，你走之后我一直在万界城等着。这些年我感应不到你的气息——太远了，隔着一个仙凡屏障。但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我能闻到你身上归墟印记的气味已经彻底消失了。”
夜煞从高空俯冲而下，收拢翅膀落在林远志面前。它没有寒暄，直接用神识将一幅画面传入林远志识海——万界城西侧，仙界通道方向，归墟之力的浓度已明显上升。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在通道入口处缓缓翻涌，频率和他体内归墟印记曾经感受到的心跳声完全一致。
“主人，时间不多了。无极仙君在加速。我能感应到仙界通道那边的归墟之力浓度正在上升——频率比你之前描述的心跳声更快。按这个速度，通道倒转可能比我们预估的更早。”
演武场上的气氛骤然收紧。
白月从巨石上站起来，不再趴着了。它尾巴缓缓摆动，姿态依然慵懒，但说出来的话分量极沉：“金仙了。当年你在万界城渡劫的时候还是大乘期——这些年没白过。但通道那边那道气息，感觉要比你更强。我在万界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归墟之力浓度这么高。”
金羽从云端盘旋而下，收拢翅膀落在最高的石柱上，低头用喙整理着翅膀上的羽毛：“我巡视过了。万界城方圆千里没有异常，但仙界通道那边——归墟之力的浓度比上个月翻了一倍，不只是通道入口，连通道内壁也在往外渗透归墟之力。”
玄阴从水潭里探出头，竖瞳在水面上泛着幽光：“水潭里的灵气浓度也变了。仙界那边有东西在影响万界的水脉——不是直接攻击，是渗透。归墟之力正在顺着飞升通道往万界渗透。虽然量很小，但持续不断。”
玄冥始终隐在玄阴身后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它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极低，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他醒了。我在阴影里能感觉到——那道意志在探测万界。不是针对我们，是在找什么。”
火儿从金羽背上跃下，落地化作火焰，走出一个红衣女子。她走到林远志面前，眼眶微红，但语气一如既往地直接：“主人，火儿想你了。你走的时候说会回来——我等了好久。这次不管打谁，火儿跟你一起去。不准再把我留在万界城。”她说着说着声音就高了，“上次封印归墟之主的时候你把我留在后方，我在城里急得差点把丹堂的炉子炸了！”
山岳慢吞吞走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它挠了挠头，声音憨厚低沉：“大地暴熊，山岳，报到。主人，打完仗回来能让我在后山开块地吗？我想种点蜂蜜果。金芒的蜂群酿的蜜太甜了，配蜂蜜果正好。我在山里找了三年才找到蜂蜜果的种子，一直没时间种。”它从怀里掏出一把包得严严实实的种子，摊在巨大的熊掌上给林远志看。
林远志看了一眼那把被熊掌小心翼翼护着的种子。“打完仗，后山给你开一块地。”
山岳咧嘴笑了，把种子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两百多头狩在阿酒带领下从山林里涌出，整整齐齐排列在演武场外侧。每一头狩的体型都比当年大了一圈，皮毛油亮，獠牙锋利。阿酒走到林远志面前，低吼一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狩群全部到齐，两百三十头。儿郎们这些年在山里没少打架，每一头都能单独猎杀渡劫期的妖兽。主人，你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只是修为。你体内那道归墟之力已经被封住了？我能闻到封印的味道。”
“封住了。归墟印记彻底封死，不会再被无极仙君感应。”
阿酒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吼。身后两百三十头狩同时仰头，吼声震天，整个演武场都在震颤。
林远志回到正殿。各司负责人已经在等着了。他站在长桌前，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秦川、二狗、顾湘、洛璃、木焱、墨羽、山猫、凌绝、石峰。还有夏婉茹，站在窗边，安静地看着他。
留守万界城的人选，他一字一字说得极稳。
凌霄继续担任治安队统领，镇守万界城，沈清霜担任副手。凌霄靠在石柱上，抱着胳膊，点了下头，没有说话——他从来不多说废话。沈清霜站在他身侧，向林远志行了一礼：“城主放心。治安队不会出任何纰漏。”
青鸾担任城防司副指挥兼后勤总管。她端着茶盘站在台阶上，轻声说了句“茶给你们留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厨房里那锅汤也给你们留着。回来的时候不管多久，热一热就能喝。”山猫在旁边小声嘀咕：“青鸾姐，汤放久了会馊的。”青鸾转头看了他一眼：“我的汤是用灵泉炖的，放一年都不会馊。”山猫缩了缩脖子。
苏晚晴守护后方。她朝林远志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在偏殿里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孙晓雯留守商务司，继续推进商会的合作。她晃了晃手里的玉简：“下次回来，万界城商务司的仙界贸易线已经开好了。到时候记得带仙界的土特产——别让我等太久。”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轻了几分，然后她用力笑了一下，步伐轻快地站到了留守的队伍里。
赵五、敖烈、剑十九继续维持各方关系，监视神庭动向。赵五咧嘴一笑：“城主放心。神庭那帮孙子要是敢趁你不在搞事，我第一个带人堵到他们门口。”敖烈沉声补了一句：“龙族的使节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配合万界城的防线。”剑十九抱着剑，只说了四个字：“边境无事。”
周师弟留守炼器堂，继续为万界城提供装备支持。青影卫由青影挑选最强的二十头跟随，其余的留在万界城协助凌霄，由青鸾统一调度。
随行前往仙界的人，他一字一字报出名字。秦川。二狗。顾湘。洛璃。木焱。墨羽。山猫。凌绝。石峰。灵兽：白月、金羽、玄阴、玄冥、玄影、噬煞、火儿、山岳、元宝、青影及二十头青影卫、阿酒及两百三十头狩、夜煞、金芒及蜂群。以及夏婉茹——万界守门人，不需要任何司职，她本身就是万界城最重要的存在之一。
所有人员在城主府广场上集结完毕。跟随林远志的修士站成方阵，秦川在最前方，战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两百三十头狩在阿酒带领下整齐列队，空中妖蝠群和金芒蜂群盘旋待命。噬煞站在林远志肩头。留守的修士站在广场另一侧。凌霄抱臂靠在石柱上，朝林远志点了下头。沈清霜站在他身侧，向众人行了一礼。青鸾端着茶盘站在台阶上，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茶盘端得极稳。孙晓雯晃了晃手里的玉简，嘴角挂着笑，但眼眶微红。
林远志散开神识，将所有人和战兽全部笼罩，收入混元珠。
玄阴第一个钻进灵泉边的水潭，只露出半个脑袋，竖瞳在水面上泛着幽光：“这水好。比万界城的水潭灵气浓多了。以后就在这里修炼了，谁也别跟我抢。”
山岳在药田边找了块平整的地面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把蜂蜜果种子，仔细地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挠了挠头：“主人，这药田里的灵草我能吃不？闻着比后山的还香。放心，我不吃根，就尝片叶子。”
金羽从它身后飞过，翅膀一拍它的后脑勺：“先打仗，打完仗再吃。”山岳捂着后脑勺，憨憨地应了一声。
阿酒率领狩群在安置区旁边排好，和族人们的帐篷隔了一片空地。狩群的纪律性极强——两百三十头巨兽蹲坐成排，鸦雀无声。几个林家坳的小孩从帐篷后面探出头，好奇地盯着这些比牛还大的巨兽。阿酒低头看了他们一眼，低低呜了一声，尾巴轻轻摆了摆。小孩们缩回去，又探出来。
火儿在灵泉边走来走去，用指尖试探泉水的温度，被金羽用翅膀拍了一下才安静下来。她撇了撇嘴：“我就碰一下水，又不是要跳进去洗澡。”金羽落在枣树苗旁边的围墙上，用喙整理着翅膀上的羽毛：“这泉水是主人修炼用的，你别在里面瞎搅和。火儿，你当年在丹堂炸了三个炉子，主人还没说你呢。”火儿脸一红：“那是意外！意外！洛璃师姐都说了，炸炉是炼丹师的必修课！”
顾湘站在灵泉边，伸手探了探泉水里的雷力残留，没有说话。她的指尖在泉水中轻轻搅动了一下，虚无灵根的波动和泉水里残留的混沌雷力产生了一瞬间的微弱共鸣——她感应到了林远志在这泉水中修炼时留下的雷力痕迹。她收回手指，在衣襟上轻轻蹭掉水珠，转身朝安置区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还在微微发光的雷力余韵，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白月趴在枣树苗旁边，尾巴缓缓摆动，像是在守着这棵还没长大的树。元宝蹲在枣树苗另一侧，和白月一左一右。元宝低头嗅了嗅树苗的嫩叶，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呼噜声：“这树还小，得养几年。等它长大，能在下面乘凉。”
夜煞在药田上空盘旋了一圈，找了一棵最高的灵果树落下，俯瞰整个安置区。金芒率领蜂群在枣树苗旁边找了片阳光最好的位置，开始筑蜂巢。嗡嗡声和灵泉的流水声混在一起。
夏婉茹站在小院门口，和母亲一起将行李搬进屋里。母亲一边铺床一边念叨，说这地方比林家坳还清静，就是少了邻居王婶在院门口唠叨。夏婉茹没有接话，只是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她从西厢房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枣树苗在灵泉边微微摇摆，树下的元宝和白月守着，火儿蹲在泉边和金羽拌嘴。她把窗帘拉上，转身继续收拾行李。动作和她在林家坳西厢房时一样，利落而安静。
广场上空了。夏婉茹从混元珠里退出来，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隙——通往仙界。
林远志回头看了一眼万界城的天空。护城大阵的金光在头顶缓缓流转，城墙上的炮台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演武场上空无一人，但那几根石柱上刻满了青影卫狼群的爪痕，广场边缘的石板被元宝磨出了几道浅坑。他在这里度过了从凡人到飞升的时光，在这里打赢了万界城之战，在这里封了归墟之主。现在他要回仙界去了。带着他从万界带来的人，带着他从蓝星接来的家人，带着愿意跟他并肩走到最后的所有人。
他转身和夏婉茹一起踏入裂隙。空间乱流在两侧撕扯了极短的一瞬，金仙级的混沌雷力在两人周身凝成护盾，将仙凡屏障的排斥力挡在外面。仙界之门深处的归墟之力在感应到金仙气息的瞬间骤然翻涌，通道内壁上的归墟之力浓度比离开时翻了一倍不止。
那道心跳声在通道深处极沉极稳地跳动着——咚，咚，咚。比虚空境里听到的更清晰、更近、更快。无极仙君知道林远志回来了。他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