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城头,血色漫天。
安若素立于城楼之上,浅绿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手中长剑嗡鸣,剑尖遥遥指向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兽群。
“结阵!土修在前,剑修居中,远程在后!”
她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修士耳中。
城中的散修们本能地听从了这道沉稳的女声,迅速列阵。
安若素一马当先,剑光如匹练,当先斩落一头扑向城墙的三阶金丹蚀兽。
那头浑身覆盖暗红鳞甲的巨兽惨嚎着坠落,将周围的低级蚀兽吓得一滞。
战斗瞬间白热化。
安若素的剑很快,很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命中蚀兽的要害。
很快,她便与元婴蚀兽斗在一起,并稳稳占据上风。
“好,安仙子威武!”众多修士大喜。
“对!今天栖霞城无碍矣!”
战场另一侧,一名金丹女修正被三头同阶蚀兽围困。
她浑身浴血,左臂已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身形踉跄,眼看就要被利爪贯穿胸膛——
安若素瞳孔一缩。
她转身,剑光横掠,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名女修。身后那头元婴蚀兽察觉到她的分心,巨爪裹挟着猩红蚀气,狠狠拍向她的后背。
“砰!”
安若素硬受了这一击。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长剑横扫,三头金丹蚀兽的头颅应声飞起。
女修得救,踉跄落地,惊魂未定地望着远处的安若素。
“剑三!”
安若素接回灵剑,大喝了一声,转身再次迎上那头追击而来的元婴蚀兽。
她嘴角溢血,后背衣袍也已染上红色,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城墙上,凌浩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微微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值得肯定,但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不太对。”
玉凌霜站在他身侧,闻言瞥了他一眼:“宗主刚才为什么不出手?这可是博得美人心的好机会哦。”
凌浩一噎:“……都说了我对她没意思。”
“口是心非!”
蚀兽潮来得快,退得也快。
随着那头领头的元婴蚀兽被安若素拼着重伤斩杀,剩余的兽群如退潮般散去。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安仙子!安仙子!”
“赢了!我们赢了!”
修士们振臂高呼,凡人们在屋内跪地叩谢苍天。
安若素收剑入鞘,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但凌浩没有笑。
他的目光越过城头,投向北方天际。
那里,一道若有若无的猩红光芒缓缓弥漫,像是大地上绽开的一道血痕,将半边天空染成暗红。
“这可没那么简单。”
数道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落在城头。
为首的女子一袭赤红宫装,裙摆上绣着青木纹样,面容艳丽,眉宇间,倨傲不加掩饰。
她身后跟着一位灰袍老妪和数名弟子,个个面色冷傲。
“哦?还活着呢。”
赤红女子扫了一眼城墙上疲惫的修士们,嘴角勾起一丝鄙夷,
“这么多人,连一波蚀兽潮都挡得如此狼狈,真是废物。”
城头顿时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
“我们拼死守城,你凭什么骂人废物!”
方才被安若素救下的那名金丹女修满脸怒容,上前一步喝道:
“你们是谁?安仙子拼着重伤救下了全城,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冷嘲热讽!”
赤红女子身旁的一名弟子嗤笑出声:
“安仙子?不过是个元婴五层的废物罢了。堂堂青木崖宗主之女才这点修为,说出去都笑掉大牙。”
城头修士们面面相觑,有人惊讶地低呼:
“青木崖?!八品宗门青木崖!安仙子是青木崖宗主的女儿?”
“这修为确实低了点。”
有人立刻反驳: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救了我们的命!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有本事自己去杀蚀兽啊!”
金丹女修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安仙子至少比你们好!”
唐元香微微皱眉,目光落在那名金丹女修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身旁的弟子立刻会意,抬手便要教训。
“董多多!”安若素脸色阴沉,
“你是代表青木崖,若在此处动手,传出去,是要给青木崖招黑吗?”
董多多动作一顿,进退两难地看向唐元香。
唐元香冷哼一声,收回目光,淡淡道:
“宗门获得消息,青火国北部有蚀源血树现世,六阶级别。如今北方告急,作为宗主之女,你义不容辞。”
“蚀源血树?!”
城头顿时一片恐慌。
“蚀源血树?上次出现,可是覆灭了一整个六级修仙国啊……”
“蚀兽潮的根源就是它!有它在,蚀兽会源源不断!”
“完了完了,我们这城怕是保不住了……”
安若素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抬眸望向北方天际。
隐约间,一道参天血树的虚影在猩红雾气中摇曳,枝桠如鬼爪,向四面八方伸展。
六阶级别,相当于合体期,她自己才是元婴期,中间还隔着一个化神期。
安若素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好,我去。”
……
北部荒原。
大地龟裂,寸草不生。一株通体如凝固污血的巨树扎根于裂谷中央,树干虬劲,枝桠顶端垂下无数半开半合的暗红芽苞,内蕴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猩红的蚀气从根须和枝头逸散,如毒雾般向四周蔓延。树周围,密密麻麻的蚀兽如蚁群般涌动,嘶吼声震天。
凌浩三人站在远处一座山峰上,望着这株巨树。
“这逆鼎盟,真是多事。”
凌浩感叹,“没有堕仙古榕主根须,还搞出这么多事来。”
他顿了顿,又摇头:“不过这树比起青国那一次,弱多了。”
岳心兰瞥了他一眼,忽然低头蹙眉:
“地下有东西。”
“我知道,竟然还有高手。”
凌浩早已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岩土,落在地底深处。
地底空洞。
一个面色疯狂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手中捧着一只玉瓶。瓶口倾斜,一滴粘稠如翡翠髓液的液体缓缓滴落。
中年男子陶醉地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
“碧落灵浆……这可是好东西啊。就是太少了。不过借助蚀源血树的蚀气,这次,我终于可以突破到洞虚期了!”
液体落在蚀源血树的根部。
刹那间,整株血树猛地一颤。树干上那些紧闭的芽苞同时鼓胀,暗红的光芒从内部透出,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猩红的蚀气如井喷般涌出,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地面震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