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州,青火国,栖霞城。
这是一座凡人与修士共存的城池,一条街道有灵符铺子,卖灵果等,另一条则有米粮店,吆喝糖葫芦的,两条青石街道相隔不远。
城中灵气稀薄,不及白岩州,当然也比不过苍梧州。自苍梧东南,有月影本源地脉盘踞,苍梧东南的灵气浓度大大提高,连带着苍梧州都沾光了。
让人惊奇的是,那空气中的猩红蚀气竟也比白岩州淡薄许多。
凌浩带着岳心兰和玉凌霜步入城门。三人都收敛了气息,容貌也稍稍遮掩,否则以凌浩的丰神俊朗、玉凌霜的清冷艳绝,再加上岳心兰那张瓷娃娃般精致的小脸,只怕一进城就要被瞩目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地改头换面,熟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奇怪,”
凌浩目光扫过街巷,低声道,
“扶桑州的蚀气比白岩州还少?离鼎在我手中,扶桑州的主鼎封印应当有缺才对。”
玉凌霜摇了摇头,
“扶桑州和苍梧州不同,扶桑州内没有堕仙古榕的主根须,或许是这个原因。”
凌浩挑眉:“居然没有?为何?”
玉凌霜摇头:“不知。”
一直沉默的岳心兰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堕仙古榕延伸至扶桑州的主根须被灭了。”
两人同时看向她。凌浩见她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心微蹙,活像一只随时要炸毛的猫,嘴角上扬,连主根须被谁灭了问题都不问了,调侃道。
“不用这样,放松点。”
岳心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三人恰好路过一处卖糖葫芦的小摊。竹靶上插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山楂果,裹着琥珀色的糖衣,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摆摊的老奶奶慈眉善目,见岳心兰绷着小脸从面前走过,忍不住笑了:
“好可爱的小姑娘,怎么绷着一张脸?来,吃串糖葫芦。”
岳心兰回首瞥了一眼,又转过头去,冷冷道:“不要。”
老奶奶不以为意,笑呵呵地抽下一串,递到她面前:“不用不好意思,拿着,不要钱。”
糖葫芦鲜艳欲滴,糖衣薄脆,山楂饱满,红艳艳地戳在岳心兰眼前。
她抿了抿唇,不知是因为这具小孩身体的嘴馋,还是因为万年没尝过这东西了,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
“……谢谢。”声音很小。
老奶奶笑得更慈祥了,转头对凌浩和玉凌霜道:
“多有礼貌的好孩子!看两位穿着,应该来自京城吧?不要嫌老婆子唠叨,小孩子想吃就让她吃嘛。做爹娘的,出门在外,就该让孩子高兴高兴。”
凌浩与玉凌霜对视一眼,嘴角同时一抽,差点没控制住大笑。
刚巧方才岳心兰别过脸去,那副“我想吃但装作不要”的模样,确实像极了想吃又傲娇的小孩。
岳心兰刚伸出舌尖舔了一口糖衣,动作顿住。
脸,黑了。
“我——不——是——他——的——女——儿!”
一字一顿,很认真,很用力。
天知道这一路走来,她已经被多少次误认成凌浩和玉凌霜的女儿了。所以之前才一直绷着脸——结果绷着脸也被误会。
凌浩抬手一挥,无声无息地化去岳心兰不自觉外泄的气势余波。
老奶奶虽未被气势正面冲击,却被她突然沉下的脸色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摆手: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老婆子眼拙……”
岳心兰深吸一口气,也发现自己情绪过激了。
她暗暗咬牙——都怪这小孩身体,连带着情绪也变得像小孩了。
她摆了摆手,语气缓了下来:“是我失态了。”
指尖轻轻一动,一道温润的灵气没入老奶奶体内。不仅抚平了惊吓,还悄然改造了几处暗疾,添了几缕生机。算是赔罪。
老奶奶愣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摸了摸自己的脸,发觉那皱纹也少了许多,联想到刚才的那一缕灵光,她连忙就要跪下。
“你们是仙师?!刚才老婆子得罪了……”
岳心兰右手一伸,隔空灵气扶着,
“不用……”
“轰——隆隆——”
脚下猛地一震。
远处天际,一片猩红色的雾气如潮水般翻涌而来。蚀气浓烈得像凝固的血浆,将半边天空染成暗红。
雾气之中,无数狰狞的黑影奔腾嘶吼,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有修士御空而起,远远眺望。
“蚀兽潮来了!有元婴级别的!”
“这么多!怎么突然就——”
“完了完了,我们这偏远小城城主最高才是金丹真人——”
街道上顿时乱成一团。凡人哭喊奔逃,摊贩掀翻,孩童与大人走散,修士们个个面色发白。
凌浩眉头微皱,这一来就遇上蚀兽潮了?
一道沉稳的女声从城头响起,清越如金石,压过了所有喧嚣。
“不用慌乱。城中的修士,随我前去杀蚀兽。”
声落,一道青色身影已御空立于城楼上方。
“是安仙子!安仙子还在!”
“对!差点忘了,一个月前安仙子来了!她是元婴真君!”
“元婴真君在此,蚀兽潮算什么!”
“上次安仙子一剑能斩十头金丹蚀兽!大家别慌,跟上去!”
“有安仙子在,咱们栖霞城稳了!”
修士们的声音从惊惶转为振奋,纷纷腾空而起,向着那道青色身影飞去。
凌浩抬眼望去。
那道青色身影御空而立,身姿颀长如竹。她身着绣白花的淡绿渐变齐胸裙,外搭一件带着细闪的薄绿纱衫,衣袂飘飘,如笼烟霞。
腰束同色丝绦,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乌发以一根白玉簪绾成道髻,几缕碎发垂落耳畔,脸孔清秀素净。
眉眼平和,目光沉静谨慎。
整个人像一柄藏于匣中的剑,锋芒不露,却自有凛然之势。
安仙子,元婴真君。
凌浩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息。
身侧,玉凌霜语气幽幽地飘来:
“我的宗主大人,怎么,看上人家了?”
凌浩摸了摸鼻子,
“怎么会呢,我只是好奇而已。”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玉凌霜翻白眼,
“有什么好看的,那什么安仙子看气息和招式应该是来自大宗门弟子。对付这一个元婴期蚀兽,轻而易举。”
“我不是看这个,是这蚀兽潮不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蚀兽潮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