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金远到了铺子的时候刚刚八点四十,远远地就看见站在铺子门口抽烟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跟自己见过几次面的叫陈宝玉的年轻人。
“陈掌柜!”
程金远走到近前,拱手冲陈宝玉,陈宝丰和李志勇打了个招呼。
嘴里喊得是陈宝玉,但是拱手却是转了一圈冲着三人,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李志勇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半旧的中山装却熨烫的很平整,样式很老的皮鞋擦得也很干净,偏分头搭理的整整齐齐,虽花白却不显凌乱。
打招呼用的是老礼儿,话是对着陈宝玉说的, 但是场中三人都照顾到了,老派手艺人的做派。
“程师傅,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哥陈宝丰,这是我大哥李志勇,也是这铺子真正的东家!”
“勇哥,哥,这位是程金远程师傅,师从孙老,是博物院耿老的同门师兄弟,专长瓷器和杂项!”
陈宝玉拱手还礼后,给两方介绍。
四个人相互礼让一番一起进了铺子,铺子里一楼空地上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陈宝玉媳妇董莲花已经泡好了茶,摆好了茶杯。
“莲花,你也坐,以后我们几个都上班,这个铺子你在这盯着的时候多一起听听,说说想法!”
李志勇看见自己四个人落座后董莲花要走,赶紧开口叫住。
“程师傅,我们哥几个这些年攒下了点物件,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就把这个铺子盘下了 ,就想着开个古玩铺子,人不都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吗!”
“可惜我们哥几个都是二把刀,就连最近本的这个铺子怎么布置,怎么开张做买卖都不懂!”
“通过朋友介绍这才找到了您……”
陈宝玉是经手人,由他开口。
几个人从九点来钟一直说到了中午快十二点,一开始是陈宝玉起了个头,然后就是程金远问,李志勇三个人答,在后边就是程金远说,李志勇三人记。
光是需要的东西李志勇就整整记了一页纸,才把开张之前需要的东西念叨完。
“李掌柜,二位陈掌柜,基本上这张纸上的东西准备齐了,然后按照我刚才说的布置好,咱们这个铺子就可以开张了。”
“下面那就是说说这个铺子的人员,放在早年间,除了坐堂师傅,还要有掌柜的,跑堂的,账房。”
“为了支应的开,大掌柜,二掌柜,三掌柜,跑堂的都是学徒,最少四五个,为了账目清楚,一般都是三个账房!”
“咱们这,后边如果就我跟这位女同志在这的话,人是不是有点少?这,,支应不开呀!”
程金远看了看李志勇三人,又看了看董莲花脸上有点为难。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有实力也有势力的主,只不过对古玩铺子的买卖貌似是真不懂。
李志勇的确不懂,但是在李志勇印象里,古玩铺子一个人都能干,那种既有实力也有眼力的人,比如说三叔那侄子就一个伙计就能开铺子,古玩行那个虫,也是一个人再雇个服务员就能看古玩铺子。
这怎么需要这么老些人。获得的记忆力也没有相关经验,这就有点挠头了。
“程师傅,我是听说,只是听说啊!一个懂眼的师傅,再加上一个在店里迎来送往的就能把一间铺子开起来,怎么还需要那么老些人?”
“咱们这买卖说实话,也不会天天有人,其实大部分时间无人问津才是常态吧?”
“而且,我们哥几个接了这个铺子有阵子了,也老来这附近转悠,说实话,旁边那些开着张的买卖我真的很少见有人进去买东西!”
“还有就是,现在虽然允许个人开铺子了,但是对雇员人数是有严格限制的!所以,,,,”
李志勇没说完,看了程金远一眼。
“哎!李掌柜,是我想岔了!早年间就咱们坐着的这铺子,从掌柜账房到跑堂,再加上后院护院的,零零总总十五六号人!”
“光想着,,,,忘了现在的现实了!”
“行吧,明白您几位的意思了!时过境迁,时过境迁呀!”
程金远在额头拍了一下,然后就是苦笑。
“程师傅,咱们这个铺子主要目的就是以后收东西的时候有个咱们自己的地方,这小子因为收东西差点丢了命!”
“在咱们自己的地界,能避免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和杂七杂八的问题!这是我们哥几个弄这个铺子的原因。”
李志勇把陈宝玉上次的事说了一遍,程金远不住地唏嘘。
“正常,咱们这个行当,因为一个物件家破人亡的大有人在!”
“李掌柜,二位陈掌柜!事呢就说得了,这个差事我也应下了。但是正式来您这坐堂之前有几个事要提前跟您三位声明一下。”
程金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说:
“一个呢是,在我这,东西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看不准的,说不清的,不管是您几位还是谁来,我就是看不准,不会因为谁发话了就把看不准的东西说成是对的!”
“二呢,这个行当水太深,说是我在瓷器和杂项上有点眼力,但是我不敢保证瓷器和杂项上每样东西我都能看明白!”
“我拿不准的东西,我不会收!但是,即使是收了的,您几位也得给我个权限,多少钱以内的我可以冒险!或者说也可以完全不冒险,这个看您三位!”
“三呢,古玩行当太广了,以后免不了跟各项的大拿打交道,如果需要请人,您几位不能光凭我的面子,适当的车马这个得铺子账上出!”
程金远说完,又端起茶杯喝水。
陈宝玉和陈宝丰看李志勇。
“程师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您放心吧,别的不懂,您说的这几点没问题,请您就是来掌眼的收东西以您为主,大价钱的咱们商量,少来少去的您做主!”
“收东西,两千块以下的您拿主意就成,其他的咱们商量!”
“请人帮忙,茶水车马绝对不会少了!按照行内的水平来,这个您做主就行,到时候让莲花给您支钱!”
“程师傅,其实说是请您坐堂掌眼,其实就是请您当掌柜的,我们哥仨也会经常过来,咱们就是个小店,没那么多规矩!”
几个人越聊气氛越好,时间就到了快一点了。
“都这个点了,走,今个让陈掌柜的请客!弄这个铺子就是为了陈掌柜的有地方收东西!让他请客应当应分!”
几个人玩笑中一起出了铺子往街口的一家国营饭店走去。
一顿饭吃到两点半才散,要不然还能多聊一会儿,主要是四五个服务员都坐在不远的桌子上横眉冷对的,几个人看了看墙上贴着的(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
几个人有点心虚的结了账走人回铺子接着聊,自己的地方没人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