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烂尾楼天台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新帝都市刑侦支队内部,关于红姐和她手下几十个黑龙会成员的案子,最终在洛冰的强力干预下,以“黑帮内部火并,所有涉案人员均已死亡”为由,被官方迅速封存,成了悬案。
办公室里,同事们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一个牵扯到跨国犯罪集团的案子,能用这种方式圆满结束,所有人都省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只有洛冰,她坐在自己位置上,一句话也不说。
她吃不下,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那个男人在天台上那如同神魔的身影。
那停在空中的弹雨,那被一指弹碎的百米外的大楼,还有那杀戮之后的满地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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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以“复盘旧案,寻找规律”为由,把自己彻底关在警局那间不见天日的档案室里。
小刘给她送饭的时候,看到她面前堆成山的卷宗,还以为自家队长又犯了工作狂的毛病,忍不住劝道:“洛队,案子都结了,您也休息一下吧。”
洛冰只是“嗯”了一声,眼睛却没有从手里的文件上挪开。
小刘不知道,这些被调出来的档案,都有一个共同的关键词——李嘉泽。
她调出了所有和他有关的卷宗,特别是上一次她费了好大劲才从历史档案里找到的,那些跨越了几百年的“隔空杀人悬案”。
但这一次,她的目的,已经不是为了找破案的线索。
她只是想......再多看看他。
哪怕只是这些冰冷的文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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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档案室里,只有一盏台灯发出微弱的光。
洛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一份发黄的,来自三百年前的卷宗影印件。
【档案编号:3092-dh-003】
【地点:东海市,码头。】
【死者:走私集团金牌打手,山本健次郎。】
【死因:心脏碎裂。】
【备注:当时与其对战的,是一名戴着面具的神秘青年......】
‘三百年前,你在东海。’
洛冰在心里默念。
她的手指又划过另一份卷宗。
【档案编号:3245-Nw-092】
【时间:距今150年前】
【地点:西北战区,边境哨所。】
【备注:据幸存人质回忆,当时只有一个路过的年轻旅人,隔着十几米挥了挥手,悍匪就倒地身亡......】
‘一百五十年前,你又去了西北。’
之前看这些案子的时候,她坚信,这肯定是一个传承了千年的刺客组织,每隔一百五十年,就派一个继承人出来活动。
毕竟,人怎么可能在不同的时期出现?人怎么可能活几百年?
这是她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能找到的唯一合理解释。
可是现在,在亲眼见过天台上的神迹之后,她不这么认为了。
那些她坚信的科学认知,在那个男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更让她心里乱糟糟的是,她自己的脑子里,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
她好像看到,在旧时代秦朝的古老城墙下,一个穿粗布麻衣的少女,正踮着脚,满眼担心地望着远处那个身披黑甲,即将出征的将军。那将军的侧脸,和李嘉泽一模一样。
她又好像看到,在上个旧纪元那场惨烈的战争中,自己变成了一个穿白大褂的战地护士,正在为一个肚子中弹,浑身是血的军官包扎伤口。那个军官就算受了重伤,看她的眼神也满是温柔。那张脸,也是李嘉泽。
甚至,她还看到了更离奇的画面。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公主,在富丽堂皇的宫殿舞会上,和一个神秘的东方贵族遥遥对望。那个男人,还是他......
这些记忆碎片,纷乱,真实,却又完全不属于她洛冰的人生。
‘这些......是我的前世吗?’
‘是我和他......在不同时代的经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些冰冷的卷宗,试着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他。
他为什么要杀人?
卷宗里的死者,全都是坏事做绝的匪徒,黑帮打手,走私贩。
就像在天台上,他救了自己一样。他杀的那些人,也都是该死的亡命徒。
他......是不是也像救自己一样,是在救别人呢?
那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故事?一个人走过这么长的岁月,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那该是多孤独?
她研究他,就像最虔诚的信徒在研究神明的圣经。
也像最疯狂的粉丝,想从偶像留下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他完整,不为人知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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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洛冰的单身公寓。
她把李嘉泽那张从档案里调出来的,唯一的证件照,放大打印出来,贴在自己卧室的墙上。
照片上,他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好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
随即,她将那些发黄的卷宗资料,地图,还有她自己画的人物关系图,一张张贴了上去,以那张证件照为中心,用红色的细线连起来,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又复杂无比的神魔凝视图。
每天下班回家,她就关上灯,只留一盏小小的台灯照着那面墙。
然后,就这么对着那张照片发呆,一看就是一整晚。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正常。
甚至可以说是病态。
但她停不下来。
对李嘉泽的探究,已经不再是警察的职责,而变成了一个女人无法控制的,刻骨的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