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茶没难过太久,很快在陆执保证过几天给他杀只鸡来吃的保证下,心大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
两人洗漱完吹了煤油灯抱着一起躺在床上。
今晚陆执也没心情怎么着于小茶,就只是把于小茶搂在怀里,手指抓着于小茶的手指一下一下仔细的摩挲着。
于小茶打了个哈欠,才想起来还有李香香的事。
昏暗的视线中,于小茶仰着脸看着陆执问:“你说李香香明天真的会走吗?”
一想到李香香刚刚那些行为都是在勾引陆执,于小茶就气得心肝疼,他不由伸手掐了掐陆执的脸,气性有些大的恶狠狠道:
“你下次不许再看她。”
于小茶不由想起被人偷了家的刘小芳,现在整个人警惕得不行。
陆执闷着声音笑他:“怎么,现在终于回过味来了,知道把我看紧一点了。”
于小茶不高兴的撅着嘴反驳:“那当然,我只是反应有些迟钝,又不是傻。”
他只是没想到那一层去而已。
毕竟嫂子勾引小叔子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李香香平日里看着也还算是老实本分,长了那么大一对胸都没出过什么勾搭男人的事。
于小茶没想过,这事还能发生在他身上。
于小茶和陆执没聊太久,聊着聊着于小茶自己困得受不了,先打了哈欠,在陆执怀里拱了下脑袋,自己找了个合适又舒服的位置睡去。
天大地大,什么事情都不如他吃饭睡觉最大。
陆执和于小茶今晚倒是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陆执坐起身,于小茶没多久也跟着迷糊起身。
人怕什么来什么,于小茶昨晚上做了个噩梦,他梦见陆执和李香香在一起,李香香还嘲讽他,没胸的家伙,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
于小茶气得不行,梦里都在磨牙,对着陆执的胸口一阵咬,现在一大早看见陆执起床,他下意识的就要跟着陆执走。
陆执披了件外衣,奇怪的看了几眼于小茶:“怎么不多睡会再起?”
于小茶努力撑开眼睛,嗓音还有些软:“我要盯着你。”
陆执见他这副盯夫模样有些想笑,大大方方邀请:“我要去茅厕撒泡尿,怎么,一起起?”
“我给你扶着?”
一起去就一起去,于小茶有什么不敢的,于小茶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在陆执屁股后面,活像条小尾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茅厕里,没多久于小茶见鬼似的从茅厕里面跑出来,脸色涨红。
陆二狗怎么老是这么不要脸,气死他了。
于小茶洗了手,见天色还早,又晃晃悠悠的钻回被窝继续睡。
陆执没多久也回来躺着,两人睡了个回笼觉。
于小茶和陆执这一觉到早上九点过的时候才起床,两人一起在柜子里扒拉着衣服裤子穿。
陆执给于小茶甩过来几件衣服,于小茶没注意看,还以为是他的,闷着脑袋往屁股上套。
套完了才发现裤子有些大,一看这尺寸就知道是陆执的。
“你拿错裤子了。”
于小茶窸窸窣窣脱下身上的裤子,叫陆执给他重新找。
两人耽搁了好一会儿才起床,到院子的时候,于小茶揉了揉眼睛,连忙拉着陆执的手:
“你看,李香香她跪在妈她们门口。”
于小茶边看着李香香边去洗漱,没多久看见王淑芬从房间里面出来。
王淑芬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香香,脸色又冷又硬:“你跪在地上干什么?”
“我昨天不是说了,让你收拾收拾东西,自己回家?”
李香香眼睛红通通的扯着王淑芬的裤脚:“妈,我知道错了。”
“你别赶我走。”
“昨天的事,是我错了,我下次再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石头还小,他还离不开妈。”
李香香声泪俱下的求着王淑芬,今天早上认错认得很诚恳。
村里其他女人过得啥日子,李香香也不是不知道,王淑芬说得没错,她性子虽然霸道,但对家里的两个儿媳妇,确实是村里罕见的厚道。
别的女人多多少少会被家里的婆婆掐上几手,或者就是用很难听的话语咒骂,还有生不出孩子的,会被家里的婆婆成天的找些偏方灌进肚子里。
什么蚯蚓,蜜蜂,童子尿,全部磨碎了混合在一起,说是能生儿子的偏方。
外面有不少女人羡慕李香香的生活。
该气的王淑芬昨天已经气过 ,她现在听着李香香认错的这些话,心里没多少波澜。
王淑芬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香香,有些失望的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王淑芬目光逼视着李香香: “老大家的,你跟我的时间最早,比于小茶更了解我以往那些事。”
“你是知道的,我要强这么多年,就好个名声,我王淑芬可以给人泼屎,这些话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在乎。”
“唯独不能叫人编排我做人不行。”
“那些腌臜事发生在别人家里,我管不了,但你们不能向着他们学。”
“谁敢学着干,叫我身上落不该落的骂名,我能把他腿给打折了。”
李香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着王淑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赶我走。”
见王淑芬铁了心肝,李香香想起于小茶,连忙转身跑到于小茶跟前,噗通一声跪下去。
“小茶,小茶,我对不起你,我以后再也不敢打老二的主意了,你帮帮嫂子吧。”
“嫂子给你磕头了。”
“一个寡妇被婆家赶出门,这村里的流言蜚语非得逼死我不成。”
“石头还那么小,他不能没妈,没妈的孩子容易遭人欺负。”
“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
现在的李香香,哪里还有之前那股子满腹心眼的模样,她边说着,边跪在于小茶跟前,一下又一下使劲的磕着头。
光是听那声响,足够叫人心里发颤。
于小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无措的看着陆执。
于小茶看着陆执,王淑芬也看着陆执,给出话来:“今儿这事老二是受害者,他说了算。”
家里两个人都叫陆执拿主意,陆执便冷眼看着李香香一直磕着头。
李香香脑袋都磕肿了,陆执才让对方起来:“希望大嫂以后能记得今天这个教训。”
不是陆执对李香香心软,而是综合考虑下来,让李香香走,是最不好的做法。
让李香香走,这口气是出了,但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不说,家里的名声,还有石头,都会因为这件事受损。
陆执看得清楚,李香香这一次是真的认了错,往地上磕头的时候,没收着力。
李香香这人是有些小心思,但还能收着,往后叫王淑芬多调教调教,还能掰回来。
李香香既然道了歉,他和于小茶便主动退一步,放过对方这一次,往后再看她表现。
暂时不会被赶出陆家,李香香抹了一把眼泪,连忙爬起来:“我去做饭。”
她不仅去做饭,还把家里的鸡鸭给喂了,院子里也给打扫了一遍,人格外的勤快。
隔壁的王冬香从昨天到今天,就听见陆家闹哄哄的,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她站在门口仔细瞧着,最后只看见了李香香红着眼睛扫地。
王冬香暗暗嘀咕:“这陆家也是神奇,咋啥小辫子也抓不着他家?”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说他家矛盾处理得快,还是该夸王淑芬调教家里人调教得好。
陆家这事发生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一家人守口如瓶,于小茶和王淑芬这两个爱说热闹的 ,硬生生将这事瞒得死紧,没说给任何人听。
王淑芬白天领着于小茶出去聊八卦的时候,有人从王东香那里听来他们家闹过的事,旁敲侧击的从王淑芬嘴里套话。
于小茶装着茫然不懂的样子:“这事我不知道啊,你们得去问我妈。”
他三言两语的把锅丢到王淑芬头上,人们又转头去问王淑芬了。
平时嘴巴比谁都快的王淑芬敷衍着道:“没什么,就是老大他媳妇那天晚上做饭时眼花,摔了不少碗,还弄倒了不少油。”
“我看不下去,狠狠数落她好几下,和我闹了脾气。”
难得于小茶和王淑芬统一战线,叫人看不出一点不对劲,这事在村里也就淡了。
家里这一桩事风波勉强平息下来后,于小茶突然发现,王淑芬对他好了不只一点两点。
现在出门还知道叫上于小茶出去遛弯聊八卦,从她老姊妹兜里摸一把瓜子,也不要于小茶偷偷摸摸抢了,大方得很的抓一半递到于小茶手里。
家里分点啥好吃的,不用于小茶自己求,王淑芬能记得上他了。
就是两个人平日里该互怼还是互怼,一天老的骂小的猪头,小的说老的年纪大,耳朵背。
但于小茶知道,王淑芬是彻底接纳他这个人了。
也许人都是这样,感情都是处着处着出来的。
于小茶借着这事,晚上十分得瑟的和陆执把自己夸了又夸。
于小茶抱着陆执的脖子晃个不停:“今天王淑芬竟然主动给我一个水煮蛋了唉。”
“真是太阳往西边出来了。”
于小茶当时怕王淑芬又给他把蛋要回去,当着王淑芬的面不用三秒时间,把蛋剥好,然后狼吞虎咽的吃光。
王淑芬当时有些无语他,朝着于小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不耐烦的教训于小茶:
“吃东西和死鬼投胎似的,没人和你抢。”
“这么一副熊样,也就我家不嫌弃你当儿媳妇。”
于小茶用王淑芬的说辞有样学样的顶嘴回去:“整个村子里,也就我不嫌弃你给我当妈。”
俩人嫌弃的互怼了一会儿,这时候,谁也不能插于小茶和王淑芬的嘴,谁插嘴谁成为两人一起攻击的对象。
现在整个陆家,现在就每天闷着脑袋干活的陆老头最叫王淑芬看不惯,晚上不是这里挤兑老头,就是那里挤兑老头。
老头吃饭,王淑芬嫌弃他吧唧嘴,用筷子打了他两筷子。
老头坐在门口抽烟,王淑芬插着腰过去,二话不说,把他烟给掐掉。
“抽抽抽,一天从地里回来了,家里的活是一点看不见去干。”
“老娘真是年轻时眼睛瞎了,找了你这么个老东西。”
王淑芬最近是想明白了,于小茶他们这年轻一辈的,和他们说再多,也没什么意思。
还不如把所有矛盾放在叫她难受了一辈子的没出息的男人身上,直接从根源上发泄怨气。
王淑芬在家里怼天怼地,连陆父都没逃过她的嘴,比较懒的老三也有些怵她,吩咐他干的活都没有拖延。
陆父一把年纪了,还得去鸡圈里铲臭烘烘的鸡屎,见院子里只有陆执一个人,于小茶和王淑芬出去找人聊天了,他忍不住朝陆执抱怨两句。
“你妈最近是吃了炸药还是咋了,整天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之前好歹只炸外人,不炸家里。”
但最近陆老头发现她有点无差别攻击。
陆执大概知道情况,但他感觉家里最近这些改变挺不错,便语气平淡道:“妈可能年纪上来了,看谁都爱挑点刺。”
除了陆父和老三老实,从那天被骂了一通后,李香香最近也很老实,看见陆执都站得远远的,没再和陆执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家里的活她也埋着脑袋理着干,洗碗扫地,割猪草这些事,之前叫王淑芬教过,做得都十分麻利。
她一顾着家里的活,叫王淑芬空闲时间多了不少,每天不是领着于小茶这里逛逛,就是领着于小茶那里逛逛。
于小茶现在白天连陆执都没空搭理,跟在王淑芬屁股后,就像是一条小尾巴。
于小茶本来一开始也不乐意跟着王淑芬走,他老是被王淑芬的那群老姊妹笑。
她们都说,王淑芬是只老母鸡,于小茶是跟在她屁股后面需要人保护的小鸡仔子。
但王淑芬这人脸皮厚,去这家坐坐,去那家坐坐,看见人在炸香葱饼啥的,张嘴就要:
“于小茶年纪小,嘴巴馋,给他炸一个拿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