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一击不中,当即抽身急退,稳稳地落在远处,短刀横在身前,戒备地看着陈阳,根本不给陈阳任何反击的机会。
陈阳收回正要点出去的剑指,随后下了车,站在车旁打量着血手人屠。
两人相隔三丈,互相打量着对方。
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了陈阳的衣角和血手人屠的面具上的流苏。
“有意思,能扛住我的诡毒,居然还能躲开我这一刀。”
血手人屠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他打量着陈阳,眼中带着一丝好奇,浑身上下却透露着浓烈的。
陈阳冷笑道:“赵家出了多少钱,让你心甘情愿给对方当狗?”
“五千万。”
血手人并未生气,只是摇着头道:“啧,原本以为这次能赚一笔,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亏本了。”
陈阳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血手人屠身上,神识无声地展开,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血手人屠的气息比他预想的要强。
半步宗师,真气浑厚,罡气护体,一般的化劲武者,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而且他身上藏着至少五六种毒药,手指上戴着一枚暗红色的戒指,戒指上有一个细小的机关,可以瞬间释放剧毒。
腰带里藏着细如牛毛的毒针,鞋尖上也有毒液涂抹的痕迹。
浑身上下,处处是杀机。
血手人屠见陈阳不说话,以为他吓傻了,冷笑一声:“怎么,吓到了?”
陈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中的甜腥味越来越浓,毒气已经弥漫了整段山路。
血手人屠微微皱眉,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没有人比他更懂那毒有多厉害,换作一般人早就躺下了,陈阳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站在那里,平静的看着他。
“倒是有些本事!”
血手人屠哼了一声,随即不再废话,直接施展出看家本领。
半步宗师的罡气全力爆发,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
短刀上的幽蓝色毒芒暴涨数寸,刀身发出嗡嗡的低鸣。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如同黑色的闪电,直取陈阳的咽喉。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配合空气中弥漫的毒气,足以让任何对手在瞬间失去战斗力。
陈阳静静地看着那道残影,在刀锋距离咽喉不到半尺时,他动了。
他右手一探,从养剑葫芦中抽出了惊鸿刀,真气灌入刀身,长刀瞬间亮起一层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 但是在血手人屠眼中,却像是一轮太阳,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这是……”
血手人屠脸上闪过惊色。
“刀芒?!”
化劲之上乃是先天宗师,内力转化为真气,同样可以外放,形成肉眼可辨的罡气。
可御敌于外,亦可伤敌人于无形。
天空海阔,江湖上的武者多如凡尘,可是能达到先天宗师的少之又少。
不过,先天宗师虽少,却还是有迹可循,可血手人屠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刀芒。
简直就像个小太阳!
照得人双眼刺痛,睁不开眼睛。
“死来!”
就在血手人屠愣神之际,陈阳已经挥刀而下,向着他劈了过来。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一个简单的下劈动作。
看起来平淡无奇,甚至有些笨拙,就像是一个初学者在练刀。
但是,血手人屠的瞳孔却猛地收缩,因为他感觉到,这一刀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那不是武道真气,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力量。
刀锋斩在血手人屠的罡气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刀切豆腐,又像是热刀切黄油。
半步宗师的护体罡气,在修仙者的真气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血手人屠的肩膀上出现一道裂纹,像是铅笔画上去一样,颜色颇深,却又非常细。
从左侧肩膀,延伸到右侧大腿。
咔嚓!
面具因为绑绳断裂而脱落,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皮肤蜡黄,眼窝深陷,嘴角带着一丝凝固的笑容,似乎直到死前,仍旧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嘴巴艰难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扑通。
身体沿着缝隙裂开,两半身体分别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山路上安静下来。
陈阳站在尸体前,低头看着血手人屠被劈成两半的身体,面无表情。
血手人屠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瞳孔中倒映着陈阳的脸,那张年轻的、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陈阳回想起刚才那一刀。
血手人屠的罡气确实比一般化劲武者浑厚得多,但在他的真气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武道宗师相当于炼气初期,但是真气的精纯程度显然无法与炼气期的修仙者相比。
血手人屠不过是半步宗师,自然无法抵挡炼气六层的全力一击。
他忽然想起《玄天引灵经》中的一句话:“灵气乃天地本源,凡气皆为末流。”
武者修炼的是内力,属于“凡气”;修仙者修炼的是灵气,属于“本源”,二者不在一个维度上。
就像一个拿着木棍的孩子,对上手持钢枪的士兵,不论孩子有多强壮,木棍有多粗,在钢枪面前都不堪一击。
陈阳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血手人屠的脸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将那张蜡黄的脸定格在屏幕上。
他将照片发给孙无雨,然后附带了一条消息:“确认一下,是不是他?”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孙无雨就回了消息。
不是文字,而是一串惊叹号。
紧接着,又是一条:“这是血手人屠?!你杀了他?”
“嗯,帮我确认一下,是不是他。”
“稍等。”
片刻后,孙无雨又发来一串惊叹号,随即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把电话打了过来。
“你还好吗?”
“没事。”
陈阳问道:“是他吗?”
“应该是!见过他的人很少,据说血手人屠使用一把短刀,常人小臂长短……”
“嗯,那就是他了。”
陈阳瞥了一眼掉落在地的短刀,平静的回答道。
“真的是他?”
孙无雨语气里满是震惊:“血手人屠在江南杀手榜上排名第三,从未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