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国:“团长,山匪全歼,被抢的物资也都追回来了。”
有几个人临阵脱逃,还不忘把抢来的粮食、布匹扛在肩上跑,真是本性难移。
韩枫一拍大腿:“杀得好!这帮山匪简直丧尽天良!四肢健全、膀大腰圆,不去打鬼子,偏干这伤天害理的勾当,死得活该!”
“有力气不保家卫国,反倒欺压乡亲,他们还有脸见人?”
听李老树这么一讲,韩枫火冒三丈,苏墨和众人也全都攥紧了拳头。
从他的话里,大家听出了关键:这群山匪绝非初来乍到。这次杀人,说明此前已多次进村——虽未下杀手,东西却照抢不误。
住在这样的村子,实在不易。前有日寇扫荡,后有山匪打劫;旧匪刚走,新匪又来。还能挺住活下来,靠的全是咬紧牙关的硬气。
李老树和村民们望着失而复得的粮食布匹,虽松了口气,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
苏墨朝陈正国微微颔首,转头对李老树说:“村长,让躲进山里的青壮年都回来吧,山匪已经全部清除了。”
李老树招手唤来一个半大孩子:“铁蛋儿,快去后山喊一声,叫村里的小伙子们回来。”
“村长爷爷,我这就去!”铁蛋儿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后山方向奔去。
李老树搓了搓手:“领导,苏团长,来家里坐坐吧。”
苏墨目送铁蛋儿跑远,目光却落在村子后方——那里横着一座不算高的山。
若是听见动静才匆忙躲藏,断不可能这么快就撤到后山深处。
更奇怪的是,村里打得这么响、闹得这么大,那些青壮年却迟迟没露面。说明他们藏身之处,根本听不到村里的动静。
否则一听山匪扬言要杀人,谁还能稳得住脚?
苏墨、韩枫等人随李老树进了屋。苏墨、韩枫、燕双鹰、魏大勇、陈正国五人入内,其余队员留在院中待命。
李老树家跟其他村民一样,家徒四壁,寒酸得很。老伴儿颤巍巍端来几碗清水,只给苏墨一人盛了一碗,让他心里直发烫。
李老树搓着粗糙的手掌:“苏团长,家里没啥好招待的,喝口水,润润喉咙。”
苏墨放下碗:“村长,山匪刚除,您脸上却不见轻松,是不是附近还有不少山匪?您知道多少,尽管告诉我们。”
李老树正犹豫怎么开口,苏墨倒先问了出来。
他之所以高兴不起来,是因为只要山匪没被连根拔起,报复只会来得更凶、抢得更狠。
何况二十多个山匪横尸村口,他们的头目岂会善罢甘休?一旦寻仇,整个村子恐怕连个活口都难留。
他们人手并不少,可真动起手来,根本不是山匪对手。
过去也不是没试过反抗,结果换来的只有毒打、恐吓,还有比从前多出几倍的劫掠。
那次教训让他们彻底明白:除非能一鼓作气,把整股山匪全端掉,否则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苏墨他们的到来,让李老树心底悄悄燃起一丝指望——盼着他们能把剩下的山匪一锅端了,从此再不用提心吊胆。
吃苦受累不怕,只要日子安稳,人就有奔头。
可一想到苏墨他们总共才几十号人,李老树刚冒头的那点指望,又悄悄熄了。
他们牺牲了不要紧,可不能让苏团长他们拿命去填。
念头一转,他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那些山匪的情况,我们也真不清楚。”
“他们是最近才冒出来的,只知道常来抢东西,别的,真说不出什么。”
苏墨一眼就看出他在隐瞒——明明怕得厉害,为何不肯说实话?
略一琢磨,便懂了李老树的顾虑:“村长,您放心说,我们知道多少,就打多少。剩下的山匪,我们一定铲干净。”
李老树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们才多少人?哪能跟山匪硬碰硬?”
“听说他们有两三百号人呢!你们要是贸然去找,岂不是往狼窝里钻?不行不行,万万不能让你们去冒险。”
两三百人,在老百姓眼里是浩浩荡荡一支队伍;可对苏墨他们而言,并不算多。
山匪大多乌合之众,靠的是蛮横吓人,靠的是百姓不敢反抗;真要论战力、纪律、打法,跟龙魂特战队毫无可比性。
苏墨语气沉稳:“村长,山匪盘踞在这一带,你们怎么安心种地、过日子?您只管说他们在哪座山上扎营,我们去把他们连根拔了。”
“今天进村的二十多人全数伏诛,他们很快就会查探这些人到底死在哪儿。”
“到时候,村里还能太平吗?您也不想真看见家家户户挂白幡吧。”
苏墨继续劝道。其实他并不需要太多线索,只要知道山匪据守哪座山,后续自有办法摸清底细。
李老树没吭声,脸色沉了下来。要是那帮土匪没被彻底铲除,苏墨刚才说的话,真就一语成谶了。
可让他刚救下村子的年轻后生们再去硬闯土匪窝,他心里又过不去——那是拿命去填啊。
眼前这位虽是虎贲团团长,可带的人实在不多。要是人手充足,他早把知道的全抖搂出来了。
苏墨说:“村长,虎贲团不是寻常队伍,您信我们这一回。”
他目光坦荡、语气笃定。李老树盯着看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开口道:
“那伙土匪盘踞在离这儿五里远的山头上。那山是方圆几十里最高最陡的一座,早年就窝过匪,山上还有几处旧房舍,他们就占了那里落脚。”
“听说有两三百号人,几个头目手里有枪,底下人大多拎着砍刀、梭镖这类家伙。”
“上山那条路也难走,弯多坡陡,他们估摸着老百姓不敢反抗,连个放哨的都没派。”
“今儿抢东西时还嚷嚷,说他们老大给寨子起了个响亮名号,叫‘风云寨’,以后那儿就是他们的老巢了。”
话既开了口,李老树便把知道的全说了,半点没藏掖。
苏墨他们要去端掉这伙土匪,情报越细越好。只可惜他知道的也就这些,再深的底细,实在掏不出来。
话音刚落,李老树的儿子和儿媳匆匆赶了回来,径直进了屋。
两人都是三十出头、未满四十的模样,身板结实,脚步利索。
进门那男人先上下扫了父亲一眼,急声问:“爹,听说这次土匪差点动手杀人,村里有人挂彩没?”
“您和娘咋样?我早说过,咱就在村里守着,让娃们躲严实些就行。真动起手来,您二老哪是对手?偏不听!”
见父亲安然无恙,精神头也足,他嘴上埋怨得更紧了,字字句句都透着对“硬扛”这法子的不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