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特别的是,每枚奖章都配怀表一枚,表带以精锻铁环咬合细管,而一等者,表链常覆薄金,光线下流转温润光泽。
苏墨当然清楚这枚奖章意味着什么——它不是勋章,是军史里的刻痕,是活着的丰碑。
他迎着两位领导的目光,语调笃定:“大总,副总参,我早年得过一枚二等红星,那会儿就明白:这牌子,戴在胸前,是荣光;压在肩上,是千钧。”
“今天能获一等红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虎贲团三万六千条命一块儿拼出来的!组织肯把这最高荣誉交到我手上,是信得过这支队伍,更是信得过咱们打鬼子的决心!”
大总与副总参谋长对视一眼,笑意深了几分。
这话听着朴实,却比任何豪言都沉实。
大总颔首,语气郑重:“苏墨,总部决定——授予你个人一等红星奖章一枚!”
“另,虎贲团二营、三营、精锐营,集体记一等功!”
一等?
苏墨怔了半秒,随即挺直脊梁,喉结微动,没说话,只用力点头。
他知道,按章程,一等红星向来只授给主导战略转折、扭转全局战势的指挥员——比如开辟根据地的老将,或决胜千里外的统帅。
而他,一个一线团长,凭一场战役便摘得此殊荣,背后是总部对他战术魄力、战场决断、部队锻造能力的全盘认可。
难吗?太难了。
多少浴血十年的老战士,终其一生也没摸到一等红星的边。
可今天,它来了。
苏墨立正,敬礼,掌沿擦过眉梢:“谢大总栽培!谢组织信任!这枚红星,我替虎贲团三万六千弟兄收下了——往后,刀山火海,寸土不让;日寇不灭,此誓不休!”
大总抬手回礼,目光灼灼:“好!我就等着看,你带出那支十万铁军!”
“等你的虎贲团扩编到十万雄兵,整个西北的山河,怕都要为你让路!”
副总参谋长朗声一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许:“这枚一等红星奖章,不过是序章——真正的重托,还在后头!”
“我啊,就盼着那一天——十万铁甲,旌旗蔽日!”
十万之众?那早已不是一团一旅的分量,而是能独当一面的集团军!
此番大总与副总参谋长亲授苏墨一等红星奖章,绝非终点,而是跃升的起点。总部早已议定,追授二等红星奖章——这是沉甸甸的信任,是千锤百炼后的最高褒奖。
这份荣光,苏墨当之无愧。
他不仅掐灭了毒气弹蔓延的死局,硬生生从阎王手里抢回二十多万乡亲的命;更在东平河畔打出一场教科书式的歼灭战——捷报传开,山河同震,奖章岂是虚授?
大总洪钟般的声音响彻会场:“苏墨!”
“到!”
“授予你一等红星奖章!”
话音未落,副总参谋长已托着红绒锦盒缓步上前。大总亲手取出那枚崭新锃亮的红星奖章,郑重别在苏墨左胸,又将一块黄铜怀表塞进他掌心——表盖内刻编号,奖章背面镌刻编号,双号唯一,终身专属。
这规格,这阵势,满堂肃然。
可谁又能说它过重?
苏墨肩上扛着的,是活命的恩情、是血火的战功、是百姓眼里的光。
授勋刚毕,集体一等功的嘉奖令接踵而至——颁给虎贲团二营、三营与精锐营。东平河滩头那一场硬仗,正是这三个营顶着炮火反复冲锋、白刃见血,才撕开了敌军防线。
总部和大总的嘉许,从来只给实打实的硬骨头。
而虎贲团,偏偏就是那块最硬的钢!
从前缺原料,连造子弹的铜料都得省着用;如今两座铁矿拔地而起,矿车昼夜不息,高炉烈焰冲天——真真是仓廪实、筋骨强、底气足!
午间,大总留饭,三人围坐,边吃边议。
一碗小米饭,几碟家常菜,却谈的是千里战局、十年布防。
苏墨这个穿越者,眼光扎得深、看得远,句句切中要害,大总频频颔首,副总参谋长更是频频插话追问——此人,是真材实料的将星胚子!
饭罢归营,苏墨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外,新中村根据地便已掀起新一轮奔涌热潮。
东平河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山梁、飘过村口、钻进每户人家的灶膛里。老百姓扶老携幼来投,青年学生揣着课本赶来,匠人背着工具箱入伍,连逃难的商贩都卸下货担,主动请缨当民夫……
根据地人口眼看就要撞破三十万大关,每日新增上千人,田亩要扩、校舍要建、兵工厂要增产、供销社得铺开——自给自足的闭环,正一圈圈越扎越紧。
虎贲团亦如春汛涨潮,一日千里。
新兵报名处排起长龙,征兵站三天三夜灯火通明。最猛那天,三千热血男儿齐刷刷列队入伍——整整两个整编营!
这速度,比李云龙当年拉起新一团还快出一截!
后勤?早不成问题。
枪械?自有兵工厂日夜赶工。
弹药?铁矿熔炉正喷吐着灼热的钢水。
短短月余,单是新中村根据地辖下的虎贲团主力,已超万人。
常发手下的四营,如今账面一万二,实员近一万五——一个营顶别人一个师!
可苏墨心里清楚:再这么堆下去,指挥链绷得比弓弦还脆。
团部窑洞里,煤油灯映着两张年轻却沉稳的脸。
东方闻音指尖轻点桌上的扩编简报:“苏墨,这几天报名的青年,比往年整个冬天还多!照这势头,四营很快就要逼近两万!”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可一个营长管两万人?这摊子,太烫手。”
苏墨望着墙上那幅刚绘就的根据地地图,缓缓点头:“所以——五营,必须立!”
“营长人选我已在物色,但绝不能拖。四营再强,也不能变成‘一人一军’——打仗不是摆擂台,是讲章法、重协同、靠体系!”
四营眼下虽已扩至万人规模,可真要拉出两万精兵投入战场,苏墨还真没十足把握能稳稳掌控全局。
所以,他早盘算着把四营一分为二,另立一个五营。
东方闻音轻轻颔首:“嗯……确实该设五营了。营长的人选嘛,咱们可以慢慢挑——眼下不急。”
毕竟四营扩得猛,新面孔占了八成以上,枪还拎不稳,战术更得从头练起。
正说着,魏大勇掀帘而入,声音利落:“团长,晋绥军团的联络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