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伸手在秦守一的脸上来回掐着,检查着什么似的。
“你这是戴了面具,还是微整容了?我混江湖这么多年,特么竟然被你骗过了!”
“死小子,住手!”秦守一拍开陈言摁在自己脸上的手,揉了揉被掐红的脸颊,“我这可是好不容易整成这样的,你别给我掐坏了!”
陈言盯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呵,现在终于承认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保持着嘲讽的语气,“你个老小子让我们好找啊!我……秦光,还有你女儿秦望舒,都特么找了你一年了!一点消息也不发回来,你这是玩离家出走了是吧?!”
陈言对于秦守一这位师父,是又爱又恨。
他始终记得那年,在青山县中学的校医室里。
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刚上高中,已经是个“资深情报员”了。
因为经常执行危险的情报任务,陈言身上总是带伤。
但由于学校是封闭式的管理,要是出外医院就诊,那就十分容易暴露。
小伤小病陈言忍忍就过去了,但有些伤——不就医就等于自杀。
不得已下,他以自己摔伤为由,找到了在校医室混日子的秦守一就诊。
那个老校医,穿着一件旧大褂,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混吃等死的校医。
可就这位校医在给陈言清理伤口的时候,手法熟练得不像一个“混日子”的人。
这老校医一眼就看出陈言身上的伤有蹊跷,绝对不是摔坏。
原本他想举报这小子,但没想到在给陈言把脉之后,他竟然发现这小子血脉异常。
秦守一为了多观察陈言,便假装不知,给陈言医治,还为其保密。
在知道陈言是孤儿后,秦守一还经常给他塞生活费。
陈言一开始还以为这老校医是组织上安排的人。
直到几个月后,秦守一确认陈言的血脉有很大可能通过火门传承,他这才挑明底牌。
那天,校医室的门被反锁了。
秦守一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
“小子,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你认我为师父,我传你独门的医术,我保证你前途无量。”
“第二条,我就把你这可疑人物举报到国家去,送进局子一辈子别想出来。”
秦守一自以为能让陈言就范。
岂料威胁的结果就是,16岁的陈言与50岁的秦守一当场大战一场。
大战结果就是秦守一差点交待在陈言手上。
陈言那时候虽然才十六岁,但早已经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他身手又经过自己的苦练,寻常士兵都不是他的对手。
秦守一虽然学过功夫,但哪是陈言的对手。
陈言踩在秦守一的脑袋上骂道:“呸,你个老东西竟然敢忽悠全校成绩第一的学生跟你去学医,你真是天打雷劈啊~~”
秦守一趴在地上,鼻血流了一脸,但声音依然倔强:“臭小子,你想清楚!学会了我的手艺,你将来就算成不了一代名医,至少你能救回自己好几条命!”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这辈子就只收你一个徒弟!你的事我不会管,你以后当不当医生我也不管,我只想自己后继有人!”
陈言当时听到这句话,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活到现在经历过多少磨难,身上受过多少伤。
如果自己会些医术,关键之时确实能救自己一命。
但真正让他心动的,是秦守一下面这句话:
“臭小子,我还会独门针灸之术!刺别人一针,别人就能半身麻;刺别人两针,就能让别人中风!”
当时陈言想到的是……这手艺特么的不就能拿来取芯片吗?
这秦守一别看是个校医,但他的医术陈言是见识过的。
特别是他的针灸水平。
如果自己真能学会这么一手,到时候自己动手针灸麻痹局部神经,再自己亲自动刀……
于是,16岁的陈言赶紧收脚,扶着一身灰尘的秦守一起身,拜为师父。
其实秦守一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陈言到底是因为哪句话被打动的。
他以为是自己那句“后继有人”感动了少年,其实是因为那句“刺别人两针就能让人中风”。
收下陈言后,秦守一也算是对这个徒弟尽心尽责,倾囊相授。
除了医术上的,生活上他也尽自己所能的给予帮助。
但是收陈言为徒弟后的两年,他的震惊就没有停过。
他花了十多年学会的针灸之术,陈言只花了区区两年时间就精通了。
特别是在致人麻痹这一方面,陈言的手艺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就连老校医秦守一好几次被陈言暗中下手,导致瘫在校医室小半天。
但他也不恼,只觉得是真的找到了宝,反而更加用心的教导陈言。
找到了玄火门的真正传承之人。
只是玄火门的传承之物却不在他的手上。
于是,那年陈言高考顺利考进京大,秦守一也不告而辞。
说心底话,陈言一开始对于这位校医师父是十分感激的。
如果没有他,自己根本不可能顺利的取出芯片。
也许他早就被人爆头。
而且秦守一教的医术是真的很有用!
在取出芯片后,陈言想过找到这个便宜师父,给他一笔巨款算是谢恩。
但万万没想到,后面事情的发展如此的离谱。
先是他成为了玄火门的门主。
秦守一又一再的失踪,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音讯。
等现在两人再见面,已经是物是人非。
这狗师父的脸都整成西国人了!
而且还待在这么苟的复古会,不用任何电子产品。
难怪死活找不到!
陈言揪着秦守一的衣领,严厉质问道:“你要是认我这个徒弟,你这两年在西国干什么,老实交待!”
秦守一无奈的一笑。
他就知道身份暴露后就要面对这些问题。
“有个事很复杂 ,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的,我过来是有正经事找你!”
秦守一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声说道:
“小子,看在你我一场师徒情分上,你给我一句准话,你整过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