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ley杨踏入通道的瞬间,身后的石门缓缓关闭,将胡八一他们的声音隔绝在外。
她没有回头。
通道比她想象中更长,两侧墙壁上的发光晶体排列成某种规律的图案,像是某种导航标记。她一边走一边默默记下那些图案的排列方式——这是职业习惯,在任何环境中都要保持对信息的敏感。
大约走了两百步,通道豁然开朗。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面前,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座图书馆。
但和她见过的任何图书馆都不同。空间的直径至少有百米,高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五十米以上。整个空间呈穹顶结构,穹顶上绘制着巨大的星图,星辰按照某种规律排列,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穹顶之下,是层层叠叠的书架。
那些书架由某种深色的木材制成,沿着圆形墙壁呈螺旋状向上排列,每一层都有走廊相连,走廊两侧挂着手掌大小的水晶灯,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书架的数量之多,保守估计也有上万架,每架少说存放着数百册书籍。
也就是说,这里的藏书量,至少在数百万册以上。
Shirley杨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墨水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那是知识沉淀千年后形成的独特氛围。
她缓缓走进图书馆,目光扫过那些书脊上的标签。
标签上的文字与之前在浮雕上看到的符号属于同一体系,但更加复杂多变。有些符号她能认出大概的含义,比如“天文”、“地理”、“生物”之类的分类标识,但更多的符号对她来说完全是天书。
她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封面。
纸张泛黄,质地坚韧,保存得相当完好。页面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全部由那种古老的符号写成,排列整齐,间隔均匀,显示出极高的印刷工艺水平。
但问题是——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Shirley杨皱起眉头,又抽出几本书翻了翻。结果都一样,全部是用那种古老符号写成的,没有任何翻译或注释。
她放下书,环顾四周。
这座图书馆的规模之大,藏书之丰富,远超她的想象。如果每一本书都是用那种符号写成的,那她要花多少年才能学会这种文字?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而试炼的时间是有限的。
她走到图书馆中央,那里有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桌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头顶星图的微光。石桌周围摆放着十二把石椅,每把椅子的靠背上都刻着不同的星座图案。
石桌的正中央,刻着一行文字。
这行文字的字体比其他地方的更大,也更醒目。Shirley杨俯身仔细辨认,凭借她对先民符号系统的了解,勉强读出了大致的意思——
“知识不在于积累,而在于运用。”
她直起身,品味着这句话的含义。
知识不在于积累,而在于运用……这就是说,智慧试炼考验的不是她知道多少,而是她能否用已有的知识解决问题。
那么,问题是什么呢?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石桌上的星图开始发光。光芒从星图的中心向外扩散,沿着那些线条和节点蔓延,最终在整个桌面上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
那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由无数个三角形、圆形和方形嵌套而成,每个图形的交叉点都标注着一个小小的符号。符号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红色,有的蓝色,有的绿色,有的金色……
Shirley杨盯着这幅图案看了很久,试图理解它的含义。
但她越看越糊涂。这幅图案的信息量太大了,每个符号似乎都有独立的含义,但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又极其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图案的右下角,有一个符号的颜色与其他所有符号都不同——它不是红蓝绿金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浑浊的灰色,像是被污染了一样。
而且,那个灰色的符号正在缓慢扩散,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正在逐渐污染周围的区域。
Shirley杨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抬头看向穹顶的星图,发现星图中也有一片区域在变暗——那片区域对应的,正是石桌上那个灰色符号的位置。
“污染……”她喃喃道,“这个图案代表的是一种能量系统,而那个灰色符号,就是被污染的部分。如果不加以控制,污染会扩散到整个系统,导致全面崩溃。”
那么,问题就很明确了——如何清除污染?
但紧接着,又一个难题出现了。
在图案的上方,浮现出一行文字:“不可破坏封印。”
Shirley杨愣住了。
不能破坏封印?那要怎么清除污染?如果不破坏封印,污染物就无法排出;如果破坏封印,整个系统就会面临崩溃的风险。这分明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她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石桌上那个灰色符号的扩散范围越来越大,已经有将近十分之一的区域被污染。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小时,整个系统就会彻底崩溃。
Shirley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那幅图案。
她仔细观察每一个符号的位置和颜色,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端倪——那些符号的排列方式,与搬山道人传承中的某种阵法图非常相似。
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制挂件,对照着图案仔细比对。
挂件上的六芒星图案,与石桌图案中心的某个结构几乎完全重合。而六芒星周围环绕的那些符文,也与图案中某些符号的变形方式如出一辙。
“果然……”她的心跳加速,“搬山道人的传承,确实源自先民。”
这个发现让她兴奋不已,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问题——既然搬山道人的传承与先民有关,那祖先们有没有留下关于如何解决这种污染的方法?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爷爷教给她的那些知识。
搬山道人的传承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显学,也就是那些可以公开传授的技巧和方法;另一部分是秘传,只有历代掌门才能掌握的机密知识。
作为搬山道人最后的传人,她虽然没有正式继承掌门之位,但爷爷临终前将所有秘传都告诉了她。那些知识太过庞大复杂,她一直没有完全消化,只是囫囵吞枣地记在脑子里。
现在,她必须从那些记忆中找到答案。
“净化……封印……污染……”她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和信息,“搬山道人的典籍中记载过一种方法,叫做‘以虚化实’……”
所谓“以虚化实”,就是用纯粹的精神力量去影响物质世界。这种方法在搬山道人的传承中被视为最高机密,据说只有达到极高境界的人才能使用。
但爷爷从来没有教过她具体的使用方法,只说“时机到了自然会明白”。
“时机到了自然会明白……”Shirley杨苦笑,“现在算不算时机到了?”
她睁开眼,看向石桌上那幅被污染的图案。
灰色已经扩散到了五分之一的范围,而且扩散速度还在加快。按照这个趋势,她最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不能再犹豫了。
Shirley杨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放在石桌的边缘,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量注入其中。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石桌的纹理,能感受到那些符号中蕴含的能量流动,甚至能感受到那个灰色污染源的“情绪”——那是一种扭曲的、痛苦的、渴望释放的感觉。
她尝试用精神力量去接触那个污染源,想要将它从系统中分离出来。
但刚一接触,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就将她的精神力弹开了。
Shirley杨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不行……”她咬着牙,“污染源和系统绑定得太紧密了,强行分离会导致系统崩溃。”
那该怎么办?
她重新审视那幅图案,目光在那些符号之间游移。突然,她注意到了一个之前被她忽略的细节——在污染源的周围,有几个符号的颜色虽然已经开始变灰,但它们的核心部位仍然保持着原本的颜色。
这说明,这几个符号还没有被完全污染,还有挽救的余地。
“如果……”Shirley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不能清除污染源,那就切断它的传播路径呢?”
她重新走到石桌前,双手再次按在桌面上。
这一次,她没有去碰那个污染源,而是将精神力集中在那些尚未被完全污染的符号上。她用精神力构建出一道屏障,将污染源与系统的其他部分隔离开来。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工作。
她需要在微观层面操控精神力,既要确保屏障足够坚固,能够阻挡污染的扩散,又不能损伤系统的其他部分。稍有差错,就可能导致整个系统失衡。
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滴在石桌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开始发紫。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但她不敢停下来。
屏障在她的精神力构筑下,逐渐成形。
那是一道无形的墙,将污染源团团包围,阻断了它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污染源在屏障内疯狂冲撞,试图突破封锁,但每一次撞击都被屏障稳稳地挡住了。
灰色停止了扩散。
Shirley杨松了一口气,收回双手,整个人几乎虚脱。她扶着石桌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她成功了。
石桌上的图案开始发光,那些被污染的区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污染源在屏障内挣扎了许久,最终安静下来,变成了一颗灰色的晶体,静静地躺在图案的角落。
穹顶的星图上,那片变暗的区域也开始重新点亮。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图书馆中响起。
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语调平缓而庄严,Shirley杨听不懂具体的意思,但她能感受到话语中的赞许和认可。
石桌中央,一块石板缓缓升起。
石板上刻着一枚徽章——那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眼睛的中心是一个六芒星,与Shirley杨手中的挂件一模一样。
徽章发出柔和的光芒,缓缓飘向Shirley杨,融入她的胸口。
一股清凉的力量在她体内扩散开来,驱散了刚才的疲惫和虚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变得更加清晰,思维变得更加敏捷,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符号,此刻在她眼中也变得亲切了许多。
“智慧试炼……通过了吗?”她喃喃道。
话音刚落,图书馆的一面墙壁开始移动,露出了一道新的门户。
门上的符号,与搬山道人传承中的某个标志完全一致。
Shirley杨看着那道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她知道,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