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盘算找个由头先撤，毕竟专家团那边项目验收和进度盯得紧，实在分身乏术。
刚张嘴，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顺手接通：“o记，高志胜，哪位？”
“高桑，我是冢本英二先生的私人助理山本和也，今后请多多指教。”
“冢本英二？”高志胜眉峰一压，“冢本集团的第三代接班人，还轮不到我来照拂吧？有话就直讲。”
“高桑，冢本英二先生久仰您的能力，诚挚邀您登门一叙，有些要事想当面请教。”
“请教？”高志胜嘴角一扯，透着冷意，“地点、时间。”
“若您方便，现在便可行，就在冢本大厦。”
“稍等。”高志胜啪地挂断电话，霍然起身，抬手拍了两下，“弟兄们，早餐先搁着，有人请吃正宗日料。”
众人一怔，齐刷刷扭头望向他，满脸错愕。
“发什么呆？走！”高志胜抄起外套，大步跨出门外。
五个人挤进他的轿车，猫仔握方向盘，车子如离弦之箭，直奔冢本大厦而去。
助理山本和也早已候在大厦正门口。见车停稳，他快步迎上，伸手拉开后座车门：“高桑，恭候多时。”
他身后几名女职员齐刷刷弯腰行礼，清脆齐声：“衣拉下衣马塞！”
张志恒被这阵仗震得一愣：“她们喊啥呢？”
“欢迎光临。”猫仔顺手在他肩上一拍，“趁早学点外语，不吃亏。”
张志恒茫然点头：“猫仔哥，你这日语哪儿学的？”
“录音带啊，鹰酱的、北欧的，种类多着呢，挑你喜欢的。”猫仔随口答道，“想学，回头借你几盘。”
“猫仔哥，我也想学！”
高志胜没再搭理这个求知若渴的下属，转身跟山本和也进了大楼。
电梯一路升至八层。门一开，眼前豁然铺展一座考究的日式料理厅：原木格栅、纸灯低垂、榻榻米暗香浮动。
门口两位穿明黄色和服的姑娘并肩躬身：“衣拉下衣马塞！”
话音未落，已轻巧推开门扇，侧身引路。
山本和也利落地脱鞋，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侍女，抬手示意：“高桑，请，冢本英二先生已在内等候。”
高志胜抬脚便往里走。那侍女盯着他锃亮的皮鞋，嘴唇微动，终是垂眸退开，装作未见。
山本和也领着众人来到包厢前，隔着门朗声道：“冢本先生，高桑到了。”
“让他进来。”冢本英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高志胜脸色霎时沉了下来，那语气，活像唤个听差的进来回话，倨傲得不加遮掩。
这哪是待客，分明是召见。
他面无波澜，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山本和也挤出笑意，再次伸手示意：“高桑，请进。”
“贵客临门，主人该亲迎于外，这是起码的规矩。”高志胜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若冢本英二先生真有诚意设宴，此刻就该站在门外。”
山本和也笑容僵住，一时语塞。
屋内冢本英二似已失了耐性，声音陡然拔高：“怎么还不进来！”
高志胜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门口几名保镖猛地伸臂横拦：“站住！不准动！”
他眼皮都没抬，反手一拨，那名身形魁梧的保镖只觉一股蛮力撞来，整个人踉跄倒退，重重砸在地上。
“八嘎！”
其余保镖立刻围拢上前，堵死包厢入口，将高志胜牢牢困在当中。
摔地那人咬牙爬起，脸涨得通红：“混蛋！你想干什么？”
猫仔等人见状，立即冲上前去：“往后退！都散开！”
“你们想干嘛？”
“再逼一步，立马报警！”
冢本集团的保镖向来横惯了，在樱花，他们连警视厅都敢顶撞；到了港岛，更把本地警察当摆设，气焰嚣张到了骨子里。
“八嘎！”
“混蛋！这是冢本大厦，滚出去！”
双方推搡骤起，火药味越来越浓。
高志胜冷眼旁观，既不劝阻，也不插手。
餐厅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多保镖闻声赶来。转眼间，几十号人已将猫仔几人团团围住。
人多势众，他们愈发放肆。
“把这几个混蛋扔出去！”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众人立刻扬手欲上。
高志胜瞳孔一缩，厉喝：“猫仔！枪不是摆设，拔出来！”
“Yes，sir！”
数支配枪瞬间出鞘，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前方：“全部后退！”
“八嘎！”
“开枪啊！”
“冢本大厦里，我看谁敢扣扳机！”
保镖们毫无惧色，笃定对方不敢真动手，叫嚣依旧刺耳。
“砰！”
枪声炸响，全场骤然死寂。
高志胜缓缓垂下手，枪口青烟未散，他神色淡然：“接着喊啊，怎么哑了？”
人群先是哗然，随即又爆发出更响的喧哗。
人潮再度涌动，眨眼冲垮猫仔几人勉强撑起的防线，直扑高志胜而来。
“砰！砰！砰！”
三颗子弹钉入地面，溅起碎屑，正落在带头几人脚尖前三寸。
他们硬生生刹住脚步，额角渗汗。
高志胜反手抽出一支格洛克19，枪口稳稳抵住最近一名保镖的太阳穴：“袭警、抢械、拒捕，我现在就能毙了你。”
保镖们怒目圆睁，却僵在原地，再不敢挪半步。
山本和也奋力拨开人群，高声疾呼：“冷静！别闹成外交事件！”
“外交事件？”高志胜嗤笑一声，“今天所有后果，全由你们担责。”
“我会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如实汇报上级，你们所有人，一律限期离境。”
四周再度陷入沉寂。猫仔几人拨开围观人群，快步回到高志胜身旁，枪口始终稳稳朝前，先前略显浮动的心绪此刻已沉静下来，指节扣在扳机护圈上，力道坚实而沉着。
包厢门被一把拉开，冢本英二身着酒红色西装缓步而出。
“八嘎！”
他抬手便是一记狠抽，接连扇向身边一名保镖，左右开弓，打得那人眼冒金星、鼻血横流，嘴角也渗出血丝。
保镖立即躬身垂首，声音洪亮：“哈依！”
打完，冢本英二顺手接过侍女递来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双手，“高警官，本想今日与你当面谈事，谁知你这般不留情面。”
“你这待客的架势，可不像是设宴，倒像设局。”高志胜目光扫过四周肃立的黑衣保镖，“难不成你每次吃饭，都得带一整支护卫队？”
冢本英二随手将毛巾掷于地上，拍了两下手掌，众保镖齐刷刷鞠躬，随即无声退离餐厅。
此刻他身边仅余山本和也，以及那个扎着马尾、身形高大的贴身护卫。“高警官，你的同事还不打算回避一下？”
“有话直说，我没什么需要瞒着下属的。”
冢本英二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从头到脚打量高志胜：“高警官，开个价吧，多少钱肯配合？”
“哦？”高志胜面色不动，直视对方，“想收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