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两秒，他推门而入，又一次拉开保险箱，仔仔细细查验每一件物品。
钱没少，债券在，几份日常监控简报也都在，尤其那张地图，依旧安安稳稳躺在夹层里。
那不是普通地图，上面密密标注着sb与军情六处设在港岛的所有秘密据点与地下审讯室位置。
理查德小心收好地图，关严箱门，长长吁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最近神经绷得太紧，疑心病越来越重，八成是被休格森那个混账玩意儿带偏了。
要不要干脆申请提前退休算了？
……
高志胜在林间疾速穿行，脱掉伪装装备后踏上街面，抬腿跨进一辆等候已久的车。
“走。”
万大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两人全程未发一言，一路疾驰，直抵猫仔的改装车间门前。
“让猫仔把这车处理干净。”
万大点头应下：“放心吧大老，包在我身上，您先撤。”
高志胜迅速褪下外套与鞋袜，冲进浴室彻底冲洗一遍，换上另一套便装。
将换下的衣物鞋袜一把火烧尽，他从车间后门悄然绕出，坐进一辆黑色轿车，驶回住处。
临进门，他蹲下身仔细检查门框与门槛，确认无撬痕、无脚印、无异常触碰痕迹，这才掏出钥匙，推门而入，嘴里还轻快地哼着调子。
随手把外套甩在沙发上，脚上皮鞋一蹬，赤着脚踩上厚实的地毯，径直走进书房。
高志胜取出一张做工考究的港岛地图，平铺在书桌中央，指尖缓缓划过纸面，逐个唤起脑海里那些早已熟记于心的位置。
琢磨片刻后，他轻轻合上双眼，反复核对记忆细节，确认无误才重新睁开。
他虽不清楚这张图背后究竟牵扯什么，但图上赫然印着“绝密”二字，又被理查德锁在保险柜深处，单凭这点，就足以说明它分量极重。
图中标注的地点，大多散落在普通住宅区里，意味着这些位置不是隐蔽落脚点，就是sb的暗桩据点，也可能是地下仓储中转站。
高志胜嘴角微扬，心里踏实了：这回真捞着硬货了。
这张图要么毫无用处，要么值一座金矿。
不过眼下不必急着验证真假，先把眼前几件事办妥再说。
他打开电脑，接好打印机，把赵科长那份报告逐字敲进文档，一字不漏。
等最后一张纸从机器里缓缓吐出，他仔细叠齐、装订成册，再套上外套，抬脚出门。
见到巩伟时，高志胜脸色沉静，直接递出那份谈话记录。
“这是我安插在sb内部的人冒死带出来的绝密内容。原件是复印件，没法带出来，他只能强记下来，回头默写打印。”
巩伟一把接过材料，粗略翻了几页，眉头顿时拧紧，脸色阴沉得吓人。
“够了！这种谈话笔录按规属于机密甚至绝密级别，绝不可能外流。sb能拿到副本，铁定是内部有人泄密。”他攥紧纸张，牙关咬得发响，“接触这类文件的人本就不多，排查起来很快。这份东西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看他怎么抵赖！”
“清查必须秘密进行，动静越小越好。最近港岛局势不稳，有需要我搭把手的，别跟我客气。”高志胜拍了拍巩伟肩膀。
“好！”巩伟重重点头，“这次真得谢你。”
高志胜朗声一笑：“自家兄弟，提什么谢字。”
……
清晨八点，港岛多数人已投入忙碌：上班族或在街边摊匆匆扒两口早饭，或挤在地铁车厢里赶往写字楼。
而警队特别调查组办公室内，所有人早已各就各位，开始一天的工作。
整理线索、比对信息、交叉验证，大家埋首于成堆卷宗之间，一点一点抠着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没有电影里那种灵光乍现的推理桥段，也没有环环相扣的破案节奏。
不少海外警方移交的案件材料粗糙不堪：现场照片一张没给，案情描述含糊其辞，连基本时间线都交代不清，几乎毫无参考价值。
摆在特调组警员手边的这类废料，不是偶然个例，而是常态。
连续熬了几天，连一条像样的线索都没挖出来，现实毫不留情地浇了一盆冷水，让这群满腔热忱的年轻人心头一沉。
原来特调组的工作，并不像他们当初想象的那样，没有破门突袭的惊险，没有街头追车的刺激，更没有枪火交锋的酣畅。
只有日复一日翻查档案、反复走访证人、反复核验时间地点……枯燥程度，甚至超过日常巡街。
高志胜拎着一大袋早餐推门进来，顺手搁在空桌上：“自己拿，别客气。”
众人懒懒应了一声，身子陷在椅子深处，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喂，这才干几天，就蔫成这样？”高志胜斜睨一眼手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高Sir，我们真的翻遍了，可就是找不到突破口……”张铤声音发虚，“这案子，该不会永远悬着吧？”
“当然会悬着。”高志胜笑着看向这位老同学，“警察又不是福尔摩斯，哪件案子都能破？重案组积压的悬案数都数不过来，这才是日常。”
“有的案子拖一年、两年，甚至当事人入土了，卷宗还躺在柜子里没结。”
张志恒一怔：“那我们岂不是要查一辈子？”
“你问猫仔，他卧底跟一个案子跟了多久？整整两年，天天混在街角抽烟打牌，表面无所事事。”高志胜朝猫仔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众人，“那段时间最难忍的，不是无聊，而是你根本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而且当卧底比当警察难得多。你们至少坐办公室查资料，不用提心吊胆怕哪天被人识破身份，一枪撂倒扔进海里。”
“有些社团卧底，得长期贴着某个大佬，日复一日等一个信号。说好三年，三年到头又加三年，再三年……换成你们，扛得住吗？”
办公室里一时静得只听见空调低鸣。没人接话。
“看看你们这副样子，还有半点精英的样子吗？”高志胜语气转厉，“一点挫折就垮了，还想在特调组立足？”
“查案这条路，难走也得走，易走也得走。喊累没用，没人替你扛。这就是警察的活儿，从来就没有顺风顺水的事，生活本来如此，得学会咽下去。”
“你们是挑出来的尖子，注定要比别人多扛、多忍、多熬。要是真吃不消，现在就可以站起来，说一句‘我不干了’，然后推开那扇门走出去。”
“现在，谁想走？”
“No，sir！”
“那就挺直腰杆，继续干！”
高志胜端起茶杯，慢悠悠坐下，看着手下们重新伏案疾书，神情轻松。
每天一碗热汤，补气又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