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他们冒险用空间法术逃跑,肯定走不远,如果我们现在去追……”
奥德公爵跟在大帝身后,急切地说道,平日里那些逐字斟酌的功夫早就扔到九霄云外。
他这么急于出力自然是有原因的,而答案就在一旁站着。
跟着大帝一起来的还有三个人。
第一个奥德公爵有过一面之缘,是“暗流”的大导师,那个神秘组织的实际管理人。平时见首不见尾,从来没人知道他具体在干什么。
真正让他紧张的是另外两个。
倒不是说有什么人能吓住帝国之剑。关键在于,奥德公爵竟然完全不认识他们。
能在艾德里奇大帝身边的人,必然在帝国之内举足轻重。
这样的人,自己居然从未见过,从不认识?
从奥德公爵的角度来看,帝国之内哪怕历史再悠久的家族也没有长盛不衰的,只有帝国的至高存在能决定他人的繁荣或衰落。
这一点,哪怕是在历史上帝国皇权的最低谷也从未改变过。
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是不是意味着艾德里奇大帝已经开始扶持新的势力?
他这种担忧合情合理,树立新贵正是对抗传统贵族势力,阻止其壮大的常用手段。
这个发现,再加上近在眼前的失败,不禁让奥德公爵对自己地位的稳固性产生了强烈危机感,因此表态得格外积极。
诺兰的生死,帝国的面子,对奥德公爵来说其实并不是最值得上心的事。
最重要的是确认大帝的态度。
“奥德,你知道我一向是最信任你的。这一次,你让我有些失望。”
“你是想告诉我,十三个本源阶的战力,面对区区三个人,不光损失了两名战力,还让对方全须全尾地跑了?”
艾德里奇大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只是在抱怨一件小事。
但在大帝身边近五十年的奥德公爵知道,这种反常的平静就是大帝心情极差的表现,冷汗一下就下来了,深深低下了头。
“陛下,我可以解释!”
奥德公爵再次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护国公手段之多简直闻所未闻,而且神殿的人中途就退出了战斗!”
“如果不是这样,艾尔芬护国公不可能这么轻易地逃跑!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和艾尔芬私下有什么苟且,据说派往艾尔芬王国任职的主教也屡次为那个王国站台……”
“教宗阁下人呢?”
大帝没有理会奥德公爵喋喋不休愤愤不平的指控,只是将目光慢慢移开,若有所思。
“战斗一结束,就带着圣殿骑士团的人走了。”一旁一直沉默的汉默接了话。
“他们是在跟那位护国公一番言辞辩论之后,退出战斗的。”
汉默是孤家寡人,不属于传统贵族势力亦非艾德里奇大帝嫡系,但身为帝国最强法师他在宫廷内地位超然。
此时由他这个“第三方”来作为战斗的见证人在合适不过,奥德公爵对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那帮狂信徒,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败下阵来了?”
大帝似乎有些惊讶,顺口问道。
“狂信徒脑子里就一根筋。也不知道那个叫诺兰的撞了什么狗屎运,刚好说到点上。要不是我们强硬地出手,今天这一切恐怕已经被当场笑话传出去了。”
奥德公爵趁机将屎盆子都扣在已经不在的神殿众人身上。
大帝对此不置可否,也可能他早有预料,依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起伏。
“奥德。”
“我在,陛下。”
“带五千禁军,地毯式搜索大裂谷周边一百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地点,给你三天时间。”
“另外,全国通缉艾尔芬护国公诺兰。发现行踪者,赏五百万金币;藏匿者,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
奥德公爵想都没想就答道,“那圣兰大公……?”
奥德公爵后半句脱口而出,可刚一说完就后悔了。
通缉艾尔芬护国公诺兰是展现帝国威严,但如果追捕圣兰大公那可无异于打大帝的脸。
覆水难收,他急于表现自己,没想到一时间犯了这么低级的失误。
果然,艾德里奇大帝只是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目光。
汉默站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
他瞥了一眼一旁的奥德公爵,这位平时意气风、舍我其谁的老牌贵族现在脸色难看,脖子涨红。
五千人,三天,一百公里的圆心范围,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更何况,民众也未必认识这位护国公。
那个人只要换一身衣服,不展现出什么异于常人的特质,乔装隐藏不在话下。
而通缉令贴出去之后,为了那五百万金币,会有多少帝国人被当成“藏匿者”遭到清算?
这对于帝国基层而言,将是一场动乱。
作为帝国的至高存在,大帝显然并不在乎蝼蚁的生命,汉默在心中叹道,面上仍旧保持着恭敬。
奥德公爵自然也明白命令的不合理以及连带的后果,现在也不敢触这位铁血大帝的霉头。
帝国之剑看得出来,这是大帝对他不满的一种体现。
这种时候,任何一丝犹豫都会引来更多猜忌,就算再难的任务也要咬着牙接。
“遵命!”
看来大帝确实是心情不佳,听到奥德公爵的答复后便不再说话。
他摆了摆手将两人清退,带着另外三人转身上楼。
……
大帝阴沉着脸色一步步走上二楼。
“就是这里。”暗流大导师伸出有些干枯的手指,指了指一间没了门的房间。
这就是薇薇之前梳妆用的那间休息室,现在已经已经人去楼空。
圣兰大公本人自然早已离开,就连那几个侍女都不见了,空气里有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们是生是死艾德里奇大帝毫不关心,但圣兰大公的逃跑对他的面子而言是一记重击。
房间内十分凌乱,但看得出是战斗的痕迹,而非受到外部交战的连带影响。
顺着一滩长长的血迹看去,房间西南角的墙塌了一片,一具熊一样的尸体嵌在碎砖里,早已没了气息。
那位所谓的王子,到死都睁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