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你,老爷。我……还想试着找找他,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老板深吸了口气。
这位贵族老爷能主动给他信息已经是意外,他也实在没法腆着脸要求对方做得更多。
诺兰沉默地点了点头。
就算是他,哪怕他再想如何挽救艾尔芬也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看得出来老板那副市侩的外表下面确实有几分真心。
一个伙计失踪两天,一个旅店老板愿意放下生意去求助,这份情分跟身份地位无关。
“如果……在处理后事上有什么困难……”
诺兰撕下一块斗篷内衬的布条,将土元素聚集到指尖,在上面画了一个竖剑的盾徽,然后签了自己的名字,递给老板。
“去首府瑞文城找罗伯特,也就是新任的洛曼大公,把这个交给他,他会帮你的。”
“多此一举……”菲拉嘟囔着。
明明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平民,这时候还要显摆自己的威风,明明只是个乡巴佬贵族,她心想。
“你有什么意见,菲拉小姐?”
“哼,我是说别浪费时间了。”菲拉瞥过头去嘴硬道。
诺兰懒得理她,说完这些就带着同伴们离开了。
不过她也不敢当面对他说什么,她还没忘诺兰的“野蛮”。
老板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残布。
“找洛曼大公这种大人物协助办理后事”这种惊人的发言给他的震撼还没消退,上面的签名更令他眼睛睁得老大。
“诺……诺兰?那位德蒙特之王,护国公诺兰??”
他心脏狂跳,手里的布条差点滑落。
可等他再追出巷口时,那一行人早已不见。
“我的天……居然是那位大人……”
……
礼拜堂在镇子边缘,诺兰他们很快就抵达了目标地点。
今天是工作日,礼拜堂没人举行任何活动,倒是便于他们行动。
石阶从山脚一直铺到门口,两侧长着低矮的灌木,冬天里只剩光秃秃的枝条。
整座建筑不大,灰石墙身,尖顶,门前的台阶落了薄薄一层雪,看起来有几天没人来过了。
门上挂着一把铜锁,看起来相当结实,封住了通往内部的唯一通道。
“这个时间,我们上哪去找管事的……”菲拉皱着眉头看着那把锁。
诺兰也不含糊,抬手一声剑鸣,接着剑光一闪。
铜锁从中利落地分成两半,还没落地就被薇薇伸手接住。
“你你你……你也太无礼了!”作为一个虔诚的母神教徒,菲拉指着诺兰又是半天说不出话。
这可是母神殿礼拜堂,就算再破旧,也是神的居所。
“这样效率更高,菲拉小姐。”诺兰归剑入鞘。
“你这样我都要失业了。”薇薇笑着小声说了一句。
推开门,礼拜堂内部比外面看着新一些。
长椅整齐,地面干净,显然是常有人打扫的。
礼拜堂的陈列相当简单,除此以外最显眼的是位于讲台后约两米高的母神像。
里面并非空无一人,唯一的讲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牧师袍的中年人,正拿着抹布擦拭台面。
听到门响,他抬头惊讶地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他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拍,有些生气,“今天没有弥撒,没有布道,擅自闯入神的领域将会……”
“抱歉牧师,打扰了你的工作安排。”
诺兰脚步不停,直接越过前排长椅往讲台方向走。
“事关王国安全事务,我们有必须临时征用这里的要事。你可以继续自己的工作,不用管我们,母神会理解的。”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母神在上,别以为搬出大主教……”
牧师开始还有些愤怒,但看到诺兰手里的徽记声音越来越小。
那是一枚银白色的徽章,掌心大小,边缘的纹路恰好与讲台后方那座两米多高的母神像底座上的纹路一致。
虽然即为罕见,但他认出,那是受眷者徽记。
牧师丝毫不怀疑其真伪,因为那玩意现在正在发着微光,和身后的母神像呼应着呢。
这是诺兰自从得到受眷者徽记后第一次展示它。
没想到伍德那个老小子没偷工减料,这玩意居然还真能证明身份。
一直跟在后面的菲拉也露出惊讶之色。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身份!
“受眷者……!”牧师的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大人,您可以随意使用母神殿辖下的所有设施。”
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行了一个神职人员的标准礼。
“那就好办了。”
诺兰把徽章收回内袋,越过讲台走到母神像底座旁边,半蹲下来,手掌贴着地面,闭目感应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朝坎特点了一下头。
“坎特,这里麻烦你。”
“我感觉到,下面好像有人。”薇薇耳朵动了动,提醒道。
“那正好,动手吧。”
“小事一桩。”坎特咧嘴一笑,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胸腔微微隆起,张开嘴,炽热的吐息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如同一道粗壮的激光射线。
那束火线的温度极高,石面几乎没有抵抗就被烧穿。
在短短三五秒内,吐息就灼出了一个可容纳一至二人通过的大洞。
连室内温度骤然升高了好几度,木质长椅的表面都开始温热起来。
“搞定。”
坎特收工,神色轻松,嘴边还向外冒着白汽,拍了拍手。
“小菜一碟。”
牧师几乎吓傻了。
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喷出吐息本就远远超出他的常识范围,这一下的更是击穿了母神圣像下的地面,让整个神像摇摇欲坠。
这是极大的不敬,只有最穷凶极恶的邪教徒才会这干。
同样被吓呆了的还有菲拉,她见过军团法师释放火系法术,但那需要吟唱、手势、魔力引导,每一步都有迹可循,但从未见过这种攻击方式。
诺兰站在洞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比预想中深,洞壁被高温烧得光滑,一道隐蔽的通道通向更深处。
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木料的干燥气味,还有一些淡淡的血腥味。
“别担心,”他头也没回地对牧师说了一句,“会给你复原的,包括门口那把锁。”
“什么……”
诺兰说完,直接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