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不知道金之王在内心对他评价这么高，也有些意外。
他想学龙语，自然是希望能尝试接触一下强大的龙语魔法。伊芙琳这种天才就在身边，不好好把握机会实在是浪费。
没想到金之王不但答应了，还主动多送了一个条件。
诺兰难得露出一副渴望的神色，搓了搓手，满脸带笑。
“那……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有一个一直很想要的东西。”
“【巨龙之握】，可以送我吗？”
……
不知是因为金之王被诺兰的大义暂时感动，还是【巨龙臂甲】本来就不是为龙族设计的，总之诺兰从金之王那里得到了将在几天后把东西给他的承诺。
诺兰对此自然是非常满意的。
这事本来就要去做，能得到多少，那完全都是纯赚嘛。
金之王交代完这件事也就没再多留。
“这次出来够久了，得回马琳去。那些留守的家伙没人盯着，能把圣山拆了。”他看了一眼眼皮打架的绿猫，“玛雯，你速度快，跟我走一趟把东西送过来。”
“啊……”玛雯可怜巴巴地抬起头，大眼睛楚楚可怜。
可惜金之王完全无视。
“好吧……”她只能认了当快递员的命。
坎特、弗洛尔和伽尔娜则留在诺兰这边，庄园早就给他们安排了各自的休息区域。
这几位虽然在战争后都没有抛头露面，但公主等高层可不傻，早知道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坎特就在东翼最大的那间客房，弗洛尔选中了西塔楼顶层，伽尔娜更青睐花园旁的别院。
见面的事已经结束，他们也就先各自回去了。
诺兰身体还比较虚弱，这会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按照系统显示，他这状态还得持续三天。
对此他也比较无奈，不过考虑到自己连心脏都被换了，这恢复速度好像又可以接受了。
薇薇喂他喝了些特制恢复药剂，收拾好药碗，艾琳德尔又帮他把被子掖好，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好好休息。”两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才是辛苦了。放心，我耐造的很。”诺兰夸张地展示了下他的肱二头肌，逗得两人噗嗤笑出声。
伊芙琳原本还想赖在诺兰房间里不走，被金之王提溜着拖了出去。
“让他休息，元素核心跟身体的融合还有个过程。你跟我来。”金之王说。
伊芙琳不满地直哼哼，但谁让金之王拳头大，这次也没敢顶嘴。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诺兰闭上眼睛，很快就昏睡过去。
……
当他浑身大汗地醒来时，窗外一片漆黑。
魔力之月被云层遮住，房间暗沉沉的，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泛着微弱的黄光。
现在估摸着是半夜。
他感觉【山川之心】在胸腔里炽热不已，这也是让他醒来的原因。
那种热没有烈焰那般的侵略性，更像大地深处永不熄灭的地热，从里往外透。
或许是身体还在适应这个全新的部件，等诺兰醒来后那股热源很快便消退了。
醒来后浑身黏黏的难受，躺在床上的诺兰横竖是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金之王走之前说的话。
那时候金之王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诺兰和赖着不肯走的伊芙琳。
“诺兰，选择你去做这件事，不只是为了让你回报救命之恩，”他说，“而是因为你很特别。”
“族长大人，这是何意？”诺兰问。
金之王一扬手，一道金色的镜子浮现在半空中。
镜子并未如实地倒映出几人的模样，而是在播放着一个场景。
金之王手中悬浮着一颗近乎球型的璀璨钻石，伊芙琳跪坐在地上，怀中躺着个背生八翼的年轻人。
正是已经陷入昏迷的诺兰。
只见金之王用晦涩的语言低吟几声，一片金箔状的物体覆盖上诺兰的身体，但就在进行到一半时像被什么东西震开一样散成一片金雾。
“我在将【山川之心】放入你体内前，曾试着感受你的命格，想知道你是否可靠。很显然，我失败了，但失败的原因最令我意外。”
“命运的丝线……在你身上没有留下痕迹。”
“老头，别打哑谜了行不行。”直来直去的伊芙琳已经不耐烦了。
“你别打岔！”金之王又赏了她一个隔空脑瓜崩，接着说，“命运丝线是母神给世人划定的界限。越是高等的血脉，受到的束缚就越强。这一点，连圣者们也承认。”
“你提到过‘凡人的时代’，认为世界该由自己的选择来定义……以你的年龄和出身来说算得上知识非常广博了。”
“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圣者们做了什么。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用自身消散为代价，替血脉力量更低微的种族抵消了部分命运丝线的束缚，拓宽了可能性的边界。”
“抵消神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这才是‘凡人的时代’的真正含义。”
诺兰第一次听到这些，一时说不出话。
这一段历史在原游戏中被简化为不超过几十字的文本，纯粹只是个背景。
“圣者们和上古诸族为荣光而战，逼退能族，封锁混沌，最终开启凡人的时代。”
但现在听金之王这个当事人道来，才感觉到这简单几个字背后是先贤何种的牺牲和期许。
艾琳德尔如是，强如圣者们亦如是。
先行者们怀抱着真正大义，只为创造一个普通人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世界。
金之王给了诺兰几分钟来消化，接着说：
“但龙族不同。我们的血脉融入了太多原初力量，命运丝线对龙族而言几乎是一种枷锁。叛逃出族群的影龙尼斯……是我多年的老友，他一直是龙族最锐利的眼。他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诺兰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他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的？”
“不，命运的桎梏体现为指引，而非强制命令。种种不可避免的事集合到一起，最终导向注定的结果。”
金之王摇头。
“尼斯是最强的影龙，当他打定主意行动时，就算是我也很难察觉他的行动过程。但我猜测，可能是他走到了命运的节点，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或许他的离去，是因为知道这是同为龙族无法介入的命运之笼，不然他没理由不找我求助。”
他重新看向诺兰：“你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完全在命运框架之外的人，甚至有可能改变既定的轨迹。这件事不是最好由你去，而是只能由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