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见四个字在屏幕上亮起的瞬间，技术科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行字，呼吸都放轻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是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在每个人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欧阳然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老地方。
夜神的指令。
这意味着，一场会面，正在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悄然酝酿。
慕容队，欧阳队……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开口，这……这就算破解完了？
慕容宇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已经解密的字符，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不对。
不对。
太简单了。
夜神的通讯密码，顾廷峰追查了那么久都没能破译的密码，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解开了？
而且，只有四个字。
老地方见——这种程度的信息，值得用这么复杂的加密方式吗？
不值得。
完全不值得。
就像是……故意放在表面，用来迷惑人的一样。
还没完。
慕容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技术员愣了一下，还没完？
慕容宇点头，目光锐利如刀，这只是第一层。下面，还有东西。
第一层？
欧阳然转过头，看向慕容宇。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串密码，是多层嵌套的？
慕容宇走到电脑前，伸手在屏幕上点了点，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字符的间距，看似均匀，实则有细微的差别。这不是排版误差，这是第二层加密的标记。
欧阳然凑过去仔细看。
果然。
那些字符之间的间隔，乍一看都一样，可仔细分辨，就能发现有的地方宽一点，有的地方窄一点。
如果不是像慕容宇这样观察力惊人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顾队当年，只破译了第一层。慕容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可能也发现了第二层的存在，但还没来得及破译，就……
就牺牲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可所有人都懂。
技术科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那……第二层，能解开吗？欧阳然问。
慕容宇点头，语气坚定，但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慕容宇看了看时间。
凌晨一点。
最快，也要天亮。他说。
天亮。
还有五六个小时。
那就解。欧阳然毫不犹豫，我陪你。
慕容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深夜的灯光下，欧阳然的眼睛亮得惊人。眼底虽然有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
慕容宇只说了一个字。
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有这个人陪着，再难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你们都去休息吧。慕容宇对技术科的其他人说，这里有我和欧阳队就行。
可是慕容队……技术员有些犹豫，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不用。慕容宇摇头，第二层加密，是老式刑侦密码和现代网络加密的结合体。你们不熟悉老式的那套。
老式刑侦密码。
这是顾廷峰那个年代的东西。
现在的年轻技术员，很多人都没听过。
也只有慕容宇这种，跟着顾廷峰学过的人，才能摸得到门道。
那……好吧。技术员只好点头，慕容队，欧阳队，你们有需要随时叫我们。我们就在隔壁休息室。
技术科的人陆续走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欧阳然和慕容宇两个人。
键盘敲击声停了，空气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
开始吧。
慕容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指放在键盘上，深吸了一口气。
欧阳然也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帮我查资料。慕容宇说，老式刑侦密码，有好几种加密方式。我需要你帮我把顾队日志里提到过的所有加密类型，都找出来。
欧阳然立刻打开电脑，调出顾廷峰工作日志的扫描件。
一页一页地翻，一条一条地找。
两人并肩坐在电脑前，开始了这场彻夜的攻坚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慕容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代码和数据飞速滚动，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
他的表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眉头微蹙，薄唇紧抿，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屏幕。
欧阳然坐在旁边，偶尔递一杯水，偶尔念一段从日志里找到的加密规则。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看着慕容宇认真的侧脸。
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明明是一张清冷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脸，认真起来的时候，却意外地……好看。
欧阳然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他连忙别开脸，假装去看电脑屏幕。
耳尖，却悄悄地红了。
真是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欧阳然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找到了吗？
慕容宇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欧阳然愣了一下，哦，找到了。顾队日志里提到的老式加密方式，主要有三种：栅栏密码，棋盘密码，还有……位移替换密码。
念给我听。慕容宇说，眼睛依旧盯着屏幕。
哦，好。
欧阳然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日志里关于三种加密方式的说明。
慕容宇一边听，一边在键盘上操作。
试了一种，不对。
又试了一种，还是不对。
第三种。慕容宇说，位移替换。位移量是多少？
日志里没说。欧阳然翻了翻，只说了顾队当年怀疑是位移替换，但具体位移几位，没找到。
没找到……慕容宇皱起眉，不可能。顾队的性子，不可能不记。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看向欧阳然的电脑屏幕。
日志再翻一遍。他说，仔细找。任何角落都别放过。
欧阳然又从头开始翻。
一页，两页，三页……
翻得很慢，很仔细。
连页眉页脚，甚至装订线附近，都看了一遍。
等等……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欧阳然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慕容宇立刻凑过来。
你看这里。欧阳然指着页面最下方的装订线附近，这是不是数字？
慕容宇眯起眼，仔细看去。
装订线附近，纸张有些褶皱，还有几个很淡很淡的墨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可如果把那些墨点连起来……
3，1，4，1，5，9……慕容宇低声念着，这是……圆周率？
3.。
π。
圆周率。
位移量是圆周率？欧阳然有些不敢相信，这也……太变态了吧。
用圆周率当位移量。
每一位字符的位移位数，都对应圆周率的一位数。
这种加密方式，别说破译了，一般人连想都想不到。
很符合顾队的风格。慕容宇却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他以前就喜欢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欧阳然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心里微微一动。
很少见慕容宇笑。
尤其是这种，带着怀念和温柔的笑。
看来，顾队在他心里，真的很重要。
好了，别发呆。慕容宇收起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
哦，好。
欧阳然连忙收回心思。
慕容宇转过身，重新开始操作。
有了位移量，解密的速度，瞬间快了起来。
屏幕上，字符一个个跳动，慢慢组合成有意义的文字。
一行，两行，三行……
越来越多。
欧阳然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他的心跳，随着字符的出现，一点点加速。
终于，所有字符都停止了跳动。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完整的文字。
两人同时凑过去，仔细看。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屏幕上的文字，是这样的：
名单已确认。
时间：下月初九。
地点：向阳。
货物：三号。
——夜
向阳。
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向阳。
向阳孤儿院的向阳。
夜神说的老地方，竟然是向阳孤儿院？
这……欧阳然的声音，都在抖，这怎么可能？
夜神，要在向阳孤儿院见面？
还要带？
三号货物……是什么？
毒品？
还是……别的什么？
不对……慕容宇皱着眉，不对。
哪里不对？欧阳然问。
时间不对。慕容宇说，下月初九。今天是八月十九。下月初九，还有二十天。夜神提前二十天发指令？
这……欧阳然愣了一下，会不会是他们的习惯？提前通知，早做准备？
不像。慕容宇摇头，影子组织的行事风格，向来是说干就干，很少提前这么久通知。而且，你再看地点。
地点怎么了？
向阳。慕容宇重复了一遍，只有两个字。如果是向阳孤儿院，为什么不写全称？只写，太模糊了。
欧阳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会不会是别的地方？他问，也叫向阳的地方？
有可能。慕容宇点头，但也有可能，就是故意写得模糊。怕被截获。
那货物呢？欧阳然问，三号是什么？
不知道。慕容宇摇头，可能是毒品的代号，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
欧阳然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人口。
影子组织，除了贩毒，还做人口买卖。
会不会是……人？
这个念头，让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是人，那夜神要在向阳孤儿院附近交易人口？
还是说……他的目标，就是孤儿院的孩子？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别瞎想。慕容宇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手，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猜。
可是……
没有可是。慕容宇打断他，语气坚定，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这段信息的真实性。
真实性？欧阳然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假的？
有可能。慕容宇说，第二层信息，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故意让我们解开的。
故意让我们解开的？
欧阳然的心里，又是一沉。
如果这是假的，是夜神故意放出来误导他们的。
那他们就太被动了。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欧阳然问。
我不知道。慕容宇摇头，我只是有这种感觉。而且，你不觉得吗？这段信息，太了。时间，地点，货物，全都有。像是特意给我们准备的一样。
太有用了。
欧阳然仔细想了想，还真是。
他们正愁找不到夜神的线索，结果一解密，就得到了这么完整的一条信息。
时间地点货物，样样齐全。
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可天上，怎么会掉馅饼呢？
那……怎么办？欧阳然问，这条信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现在还不好说。慕容宇说，需要验证。
怎么验证？
慕容宇想了想。
有两个办法。他说，第一，明天去问刘振涛。他是影子组织的老人，应该知道是什么，也知道指的是哪里。
第二个呢？
第二个，慕容宇的眼神，沉了下来，我们自己查。
自己查？怎么查？
查所有叫的地方。慕容宇说，上海，乃至全国，所有叫向阳的地方，都查一遍。看看哪些地方，最近有异常。
所有叫向阳的地方……
欧阳然的嘴角，抽了抽。
这得有多少啊。
会不会……太多了？他说。
多也得查。慕容宇语气坚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这条信息是真的呢？
万一。
这两个字，分量太重了。
万一是真的，而他们没当回事。
那后果，不堪设想。
欧阳然重重点头，我明天就安排人去查。
慕容宇点了点头，又看向屏幕。
屏幕上，那段解密后的文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夜神的这步棋，走得太妙了。
不管是真是假，都能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还有……慕容宇忽然开口，我怀疑，还有第三层。
第三层？
欧阳然瞪大了眼睛。
还有？他有些不敢相信，这都第二层了，还有第三层？
慕容宇点头，顾队的日志里，提到过影子组织的加密方式，最多有三层。第一层是幌子，第二层是半真半假的信息，第三层才是真正的核心。
三层……
欧阳然听得头皮发麻。
这夜神，是有多谨慎啊。
一层套一层的。
那……第三层，能解开吗？他问。
试试吧。慕容宇说，不过，难度会更大。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慕容宇说，顾队的日志里，有没有提到过第三层加密的相关内容。任何蛛丝马迹都行。
欧阳然立刻又扑回了日志里。
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找。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技术科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两人并肩作战，一个解密，一个找资料。
配合得默契无间。
累了，就喝一口咖啡。
困了，就揉一揉眼睛。
谁都没有说要休息。
凌晨三点。
欧阳然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困了？慕容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还好。欧阳然揉了揉眼睛，强撑着精神，我不困。
嘴硬。
慕容宇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里微微一疼。
去旁边沙发上躺会儿吧。他说，这里有我就行。
不用。欧阳然摇头，我陪着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陪。慕容宇说，听话，去睡会儿。
我不。欧阳然梗着脖子，你都不睡，凭什么让我睡。
慕容宇看着他执拗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我习惯了。他说。
我也习惯了。欧阳然学他的语气，以前熬夜办案，我也经常通宵。
慕容宇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他说，那你再撑会儿。等实在撑不住了，就去睡。
知道啦。
欧阳然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慕容宇别开脸，假装去看电脑屏幕。
耳尖，却又红了。
真是的。
都多大的人了，还笑出小虎牙。
幼稚。
慕容宇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这个人在旁边，好像熬夜也没那么难熬了。
凌晨四点。
欧阳然终于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啄米的小鸡。
慕容宇侧过头，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轻轻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欧阳然身上。
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欧阳然嘟囔了一句什么，往外套里缩了缩，继续睡了。
睡得很沉。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慕容宇站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破译密码。
第三层，比想象中还要难。
老式加密和现代算法，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像是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慕容宇试了好几种方法，都不对。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回忆着顾廷峰当年教给他的东西。
老式刑侦密码……
位移替换……
棋盘密码……
还有什么？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还有一种。
——。
不是字符的加密，而是信息的隐藏。
也就是说，第三层信息，不是藏在字符里，而是藏在别的地方。
比如……字符的位置。
比如……字符出现的频率。
比如……字符之间的间隔。
慕容宇猛地睁开眼。
间隔！
对了！
他之前就注意到，字符之间的间隔有细微的差别。
第一层解密用了一部分，第二层解密又用了一部分。
可那些间隔里，藏的信息，应该不止这些。
慕容宇立刻坐直身体，开始操作。
他把所有字符的间隔距离，都精确地测量出来，转换成数字。
然后，把那些数字，按照某种规律排列。
一个，两个，三个……
数字越来越多，慢慢组合成了新的信息。
慕容宇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有一种预感。
这一次，是真的。
终于，所有数字都排列完毕。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只有短短一句话。
慕容宇盯着那句话，瞳孔骤然收缩。
那句话是：
——顾未死，在夜手。
六个字。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却像是一颗原子弹，在慕容宇的脑子里炸开了。
顾未死。
在夜手。
顾……
顾廷峰？
顾队没有死？
他在夜神手里？
这个念头，太疯狂了。
疯狂到，慕容宇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怎么可能。
顾队的葬礼，他亲自参加的。
骨灰，是他亲手捧着的。
怎么可能没死？
可是……
如果顾队真的死了，夜神为什么要发这么一条信息？
故意误导他们？
还是说……这是真的？
慕容宇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了？
身旁，传来欧阳然迷迷糊糊的声音。
他被慕容宇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你解开了？他问，第三层？
慕容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欧阳然。
眼神里，是欧阳然从未见过的茫然和脆弱。
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慕容宇？欧阳然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清醒了，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慕容宇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屏幕。
欧阳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屏幕上，那六个字，清晰无比。
顾未死，在夜手。
这……
欧阳然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顾廷峰没死。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震撼到，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不可能……欧阳然喃喃自语，这不可能。顾队的葬礼，我们都参加了。怎么可能没死？
慕容宇还是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慕容宇……欧阳然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你……你没事吧？
慕容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手，还是在抖。
我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这一定是假的。欧阳然说，肯定是夜神故意放出来，扰乱我们心智的。对，一定是这样。
他说得很肯定。
可他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万一……是真的吗？
如果顾队真的没死。
如果他真的在夜神手里。
那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先别慌。慕容宇终于开口了，声音虽然还有些抖，但已经稳定了不少，这条信息，是真是假，还不一定。
对，不一定。欧阳然连忙点头，说不定就是夜神的诡计。
慕容宇点头，所以，我们不能乱。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那里面，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如果顾队真的没死。
如果他还活着。
那该多好。
好了。慕容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先不说这个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欧阳然问。
验证。慕容宇说，所有信息，都需要验证。
怎么验证？
两个方向。慕容宇说，第一，刘振涛。明天去找他，问问他，顾队的事，他知不知道。
第二呢？
第二，慕容宇的眼神，沉了下来，我们自己查。查顾队当年牺牲的所有细节。查当年的尸检报告，查当年的行动记录，查所有和顾队牺牲有关的资料。
欧阳然重重点头，我陪你一起查。
慕容宇侧过头，看着他。
凌晨的灯光下，欧阳然的眼睛亮得惊人。
虽然满脸疲惫，可眼神里的坚定，却丝毫不减。
慕容宇轻轻应了一声。
心里那块悬空的石头，好像忽然就落了地。
不管顾队是死是活。
不管夜神有什么阴谋。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还有欧阳然，陪着他。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技术科。
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一夜未眠。
可两人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因为他们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尘封二十年的秘密，正在被一点点揭开。
顾廷峰的下落，夜神的身份，影子组织的阴谋……
所有的谜底，都快要揭晓了。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迎接这场，跨越二十年的终极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