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和二黑似乎听懂了,低呜一声作为回应。大黑走到爬犁前方慢慢的走着,二黑走到后边跟着。同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冬冬学着雪儿的样子,也将绳子在自己身上固定好,和雪儿并排站在了爬犁前方。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将力量灌注到双腿和腰背。
“嘿——!”
两个稚嫩却带着一股韧劲的喝声同时响起。雪儿和冬冬的小脸装着憋得通红,脚步重重地蹬在雪地上,向前猛地发力!
“嘎吱……嘎吱……!”
沉重的爬犁,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竟然真的、极其缓慢地……向前移动了一点点!
“动了!动了!” 后面的孩子们惊喜地叫起来。
“大家一起推!” 虎子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石头和其他男孩,跑到爬犁两侧和后端,用肩膀顶,用手推,用尽全身力气帮着向前推动。
“一、二、嘿哟!”
“一、二、嘿哟!”
孩子们自发地喊起了简单的号子。雪儿和冬冬在最前方,如同两只小小的纤夫,绷紧了纤细的身体,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在厚厚的积雪中留下深深的小脚印。她们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在号子声和同伴的推动下,她们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艰难但坚定地拖着身后的“肉山”,沿着来时的路,朝着村庄的方向缓缓前进。
大黑和二黑始终走在前面和后边几丈远的地方,它们不时停下来,看看小主人,确认方向和安全,然后又继续前进。它们的耳朵始终竖着,鼻子不断耸动,为这支小小的运输队充当着最可靠的哨兵。
山路崎岖,积雪深厚,拖动如此重物前行,其艰难程度远超孩子们的想象。没走多远,雪儿和冬冬还好,可是孩子们就不行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推爬犁的虎子、石头等人也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
“歇……歇一会儿吧?” 小芳看着雪儿冬冬通红的小脸和微微颤抖的小腿,心疼地说。
雪儿和冬冬看大家也确实快到极限了。她们点点头,和虎子等人一起,将爬犁停在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孩子们或坐或靠在爬犁和旁边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寒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刺痛,但也让快要燃烧的胸膛稍微舒服一点。
“喝点水。” 二丫将自己的小水壶递给了雪儿,里面是早上灌的、已经变得冰凉的温水。
雪儿感激地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又递给冬冬。冬冬也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让她精神一振。
“还有多远啊?” 一个年纪较小的男孩带着哭腔问,他实在累坏了。
虎子看了看方向,估摸了一下:“应该……走了一大半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看到村子了!”
“对!加把劲!回去就有肉吃了!” 石头给大家打气。
想到香喷喷的猪肉,孩子们似乎又恢复了一些力气。雪儿和冬冬休息了片刻,便重新握紧了绳子。
“继续!” 冬冬简短地说道。
“好!继续!” 孩子们响应道。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速度更慢了,每一步都更加艰难。但或许是因为离家越来越近,或许是因为心中那团名为“收获”和“成就”的火苗支撑着,没有一个孩子喊放弃。雪儿和冬冬更是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就在他们筋疲力尽,几乎要再次停下来休息时,走在最前面的大黑,突然停下脚步,朝着前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吠叫!二黑也随之呼应。
紧接着,前方山道的拐弯处,传来了熟悉而急切的呼喊声:
“雪儿!冬冬!虎子!是你们吗?!”
“孩子们!你们在哪儿?!”
虎子一听是他爹的声音,连忙喊:“爹!爹!我们在这呢!快过来……。”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其他孩子也都坐下了!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虽然大部分力气都是冬冬和雪儿出的。可孩子们毕竟都太小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冬冬喊道:“不许坐地上,都起来!着凉了感冒了有你们受的!”
雪儿:“对!都起来不许坐地上!”这点常识冬冬和雪儿还是懂的!
大人们拐过弯道,眼前这一幕,瞬间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山道拐角处,北冥锋的大伯冲在最前面,他身后是村里闻讯赶来的几个青壮汉子,手里都拿着棍棒、柴刀甚至一杆老旧的猎枪。
中午都过了,各家开始喊孩子回家吃饭。这才发现村里10几个孩子不见了,他们一路循着孩子们模糊的脚印和可能的方向,心急如焚地找过来的,一路上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可怕的场景。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样的景象——!
北冥锋和两个小丫头的大伯北冥双,此刻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仿佛被冻住了。他手里拿着一杆老猎枪,枪口不自觉地垂向了地面,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爬犁上小山般的野猪尸体,又缓缓移向爬犁前、雪地里那一群累得东倒西歪、小脸通红、汗水蒸腾的孩子们,最后,定格在两个脸不红气不喘的两个小丫头身上。两个小丫头正倔强地试图把其他孩子从雪地上拉起来的小小身影上——。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青壮汉子,反应也差不多。栓柱手里的柴刀“当啷”掉在脚边,他浑然不觉;铁牛,虎子他爹,那根碗口粗的棒子直接脱了手,骨碌碌滚到一边;年纪稍长的老根叔,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一咧嘴,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这……这他娘的……!” 铁牛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舌头像是打了结,他指着野猪,又指指孩子们,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个瘫在地上、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儿子虎子身上,声音都变了调,“这玩意儿……是……是你们弄死的?!”
虎子看到他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但又有点骄傲,用力点点头,哑着嗓子说:“爹!是……是雪儿和冬冬!她们……她们从树上跳下来,把野猪杀了!我们……我们帮忙做了爬犁,拉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