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后,乌洛瑾没有再继续逗留,默默转身离开。
路过齐云舟身边时,他微微偏头,幽幽睨了他一眼,眼底的轻蔑与挑衅,毫不掩饰。
齐云舟却懒得与他置气,缱绻的目光落在安宁身上,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
安宁开口让乌洛瑾走,却没说让他走。
不论乌洛瑾怎么嘲讽,他都已经赢了,至少此刻,在安宁心里,他比那个北疆质子更重要!
等乌洛瑾彻底离开屋子,并关上房门后,齐云舟方才浅浅弯唇,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
“安宁,我……”
刚刚才开口,不等他把话说完,安宁便抬手轻轻打断了他:“齐将军,我今日是真的有些累了,你也回去吧。
今日失约,是我之过,我答应你,来日得空,一定去寻你赔罪。”
来日二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齐云舟所有的期待,心底瞬间蔓延开密密麻麻的不安与酸疼。
来日?
谁知道来日是哪日?
不过都是将他拒之门外的托词罢了!
安宁终究还是因为这些人的态度,再一次冷落了他!
今早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破坏,所有的欢喜,都成了泡影!
该死!
齐云舟的眼尾倏地红了,那份难以掩饰的委屈与不甘,为他俊逸冷硬的面容,染上一丝近乎癫狂的脆弱。
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没有什么比即将得到却被狠狠抽离,更让人难受。
安宁看出了他的不安,声音软了几分:“齐将军,过几日便是十月初五,城郊会有庙会,届时,你陪我一起去逛逛,可好?”
齐云舟眼睫颤了颤,错愕了一瞬。
安宁这是…已经想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所以,刚刚的话,不是托词?
她是真的累了,不是故意要冷落他?
见他发愣不说话,安宁歪了歪脑袋,揶揄的轻笑:“齐将军?可是不愿?”
“愿!愿!”齐云舟急急应声:“那十月初五一早,我便来长公主府接你!”
安宁厄尔一笑:“好。”
男人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却又有些踌躇地看着安宁,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安宁见状,微微挑眉:“齐将军可还有事?”
齐云舟抿了抿唇,带着几分忐忑地开口:“离十月初五,还有好些日子,这些日子,我能不能常来见你?”
安宁眨了眨眼,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腿长在齐将军你自己的身上,我还能捆住,不让你来不成?”
这言下之意,就是可以。
齐云舟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耀眼得晃人。
他连连点头:“好,那我不打扰你歇息,现在就回去!你好好歇着,莫要累着自己!”
安宁微微颔首:“齐将军慢走。”
看着男人略显轻快的步子,她眼底也不禁漫开一丝笑意…
这厢,齐云舟满脸笑意地退出屋子,还细心地轻轻带上房门。
可刚一转过身,他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僵住,还被吓了一跳。
只见温言和乌洛瑾像两个门神似的,一左一右立在廊下,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正死死盯着他,目光不善。
齐云舟:“……”
他俩不是早就走了吗?
怎么还杵在这里?
难不成是故意守着他?
有病?
简直不可理喻!
他敛了敛神色,故作无事地理了理衣襟,对二人视而不见,径直沿着回廊,在桃芳的引路下,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廊下的温言与乌洛瑾,盯着齐云舟的背影,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
齐云舟方才在屋里和安宁说了什么?
笑得这么淫荡?
贱嗖嗖的!
瞧着就刺眼得很!
恶心!
二人下意识对视一眼,只一瞬,又匆匆移开,眼底皆是对彼此的不耐与嫌弃。
啧,更烦了!
温言眉头蹙得愈发紧,几乎能夹死苍蝇。
他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转身从回廊另一侧快步离去。
雪香见状,连忙示意院子里另一个侍奉的小侍女,快步上前为温言引路,不敢有半分怠慢。
眼看温言也走了,乌洛瑾站在原地,脸色愈发难看。
堰朝人除了安宁,果然都令人讨厌!
眼看回廊两侧,被齐云舟和温言走了去,他眸子暗了几分,转身准备从一旁的小花径离开。
“乌洛质子留步。”雪香连忙轻声唤住他,语气恭敬又为难:“桃芳和绿蕊送齐大人与温大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奴婢不敢擅自离开殿下身边,要不您再稍等片刻,等她们回来,再为您引路?”
安宁素来不喜欢太多人近身,所以入了夜,院子里就只会留两个贴身侍女和一个打下手的侍女。
眼下已经走了两个,只剩雪香一人守着内殿,若是再离开,殿下身边便没了侍奉的人,万万使不得。
乌洛瑾却摆了摆手:“不必。”
长公主府他常来,熟得很!
说完,他大步离去。
雪香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多劝阻,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可乌洛瑾走了没多久,脚步便猛地一顿。
看着眼前陌生的院落,他陷入了沉默。
这屋舍低矮,瞧着简陋,分明是粗使丫鬟们住的地方,此前他从未到过这里。
正欲转身折返,他却发现自己方才沿着小花径七拐八绕,早已记不清来时的路,现下连内殿的方向都辨不清了。
一时间,少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窘迫又气恼。
略一沉默,他尴尬地远远喊住一个端着洗衣盆的小侍女,硬着头皮问道:“那个,我迷路了,请问前院怎么走?”
寂静的院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小侍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洗衣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盆里的衣裳撒了一地。
她定了定神,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茂密花丛后,隐约站着一个高大却消瘦的男人,还遮遮掩掩的,看不清全貌,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小侍女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捂着脸,扯着嗓子尖叫起来:“来人啊!有采花贼啊!抓采花贼啊!”
乌洛瑾:“……”
他堂堂北疆王子,竟被人当成了采花贼?
真是要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