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匀速下降。
金属轿厢壁映出两人倒影。
白语嫣按着文件夹边缘。“苏成海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下这么狠的手。”
“白队长办案也靠八卦？”林轩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赵天明口供里有苏家。这案子我负责。”白语嫣转头看他。“你用医术要挟股权。这是敲诈。”
“我收诊金。”林轩理直气壮。“苏大总裁亲口承诺。要什么给什么。我只要个项目控股权。很过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地下车库冷风灌进来。
林轩率先走出去。
白语嫣追上两步。拉开车门。“上车。赵副厅长在金碧辉煌等你。霍家那个盘口。今天必须端掉。”
病房里死寂。
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苏雨涵死死捏着那张泛黄收据。
“爸。”她声音干涩。“二十年前。林轩师父跳楼。你转给地下钱庄这笔钱。是买命钱？”
苏成海偏过头躲避女儿视线。“商场上的事。你不懂。当时苏家资金链断裂。霍家抛出橄榄枝。我没得选。”
“没得选你就能杀人！”苏雨涵猛地拔高音量。
门外护士探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苏成海剧烈咳嗽起来。连带着监护仪波形乱跳。
“雨涵。听我说。”老头子挣扎着想坐起来。“城东项目不能给。给了。苏家底牌就没了。霍家也不会放过我们。你马上联系燕京的王少。就说苏家愿意联姻。”
“联姻？”苏雨涵笑了。眼泪砸在手背上。“拿我换苏家苟延残喘？”
她把收据拍在床头柜上。
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苏成海急喊。
“去还债。”苏雨涵头也没回。
黑色越野车急刹在金碧辉煌会所对面街角。
红蓝警灯把整条街照得透亮。
林轩推门下车。
迎面走来一个便衣中年男人。国字脸。眉头拧成川字。
“赵厅。这位就是林轩。”白语嫣上前介绍。
赵副厅长上下打量林轩。“林顾问。国博那几位老专家可是把你当神仙供着。今天这阵仗。你确定霍家把东西藏这儿了？”
“赵厅不信我。也该信国博的红头文件。”林轩点了一根烟。指着会所三楼最东边那扇紧闭的窗户。
“三楼VIp区。走廊尽头男厕所。洗手台镜子后面是暗门。十二件西周生坑青铜器。外加霍家这三年的流水账本。全在里面。”
赵副厅长愣住。
这情报精确到连暗门位置都有。
他转头看白语嫣。白语嫣也是一脸错愕。
“你进去过？”白语嫣脱口而出。
“我会算命。你信吗。”林轩吐出一口烟圈。
透视神眼早就把这栋楼看穿了。
三楼夹层里。六个带枪马仔正往旅行袋里装青铜器。准备转移。
“赵厅。再晚五分钟。人就从地下室排风通道跑了。”林轩掸了掸烟灰。
赵副厅长脸色一沉。抄起对讲机。“特警一队。直接破三楼窗。二队封死地下排风口。行动！”
震耳欲聋的爆震弹炸响。
玻璃碎裂声混着惨叫划破夜空。
林轩靠在车门上。安静抽烟。
白语嫣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今晚要转移？”
“霍家主事人不是傻子。”林轩弹飞烟头。“赵天明进去了。苏成海进医院了。霍家要是还不跑。那就是等死。”
“你在拿警方当枪使。”白语嫣咬牙。
“互惠互利。”林轩拉开车门坐进去。“你们要政绩。我要交代。双赢。”
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早九点。古玩街见。苏雨涵。】
林轩锁屏。嘴角扯出冷笑。
苏家这条大鱼。终于咬钩了。
爆震弹的硝烟味还没散干净。
特警押着六个灰头土脸的马仔走出来，手里抬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胶袋。
赵副厅长拉开袋子拉链，一件青绿色的西周青铜爵杯在街灯下闪着冷光。袋子底下还压着本厚厚的硬壳账本。
赵副厅长翻开账本看了两眼，眉头拧得更紧。
全中了。
这账本上记着霍家这几年在江州走私的所有路线，还有几个大人物的签名。
白语嫣凑过来扫了一眼，目光定在账本最后一页。那里赫然写着燕京王家的资金出入记录。
林轩把烟头扔在地板上，鞋底碾灭火星。“赵厅，立功拿奖金是你们的事。霍家在古玩街那间铺子，法拍时记得给我留着。”
赵副厅长收起账本。“只要程序合规，省厅优先考虑你这个特别顾问。”
第二天清晨八点半，江州古玩街。
早市吵成一片。炸油条的香味混着旧书摊的霉气飘满整条街。
林轩推开久未营业的轩堂木门，拿着抹布擦拭柜台上的灰尘。隔壁卖玉石的老张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直打转。
“林老板，听说你昨晚坐省厅的车走的？霍家那个盘口真被连锅端了？”老张压低声音打听。
林轩擦着桌上的铜观音，头都没抬。“霍家气数尽了，张叔要想捡漏，手里的货赶紧抛。”
老张咽了咽唾沫。昨天林轩还是个在路边卖假铜钱的落魄小子，今天这说话的气场完全变了样。
九点整。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古玩街口。
苏雨涵一身黑色西装，提着公文包走进街道。她脸色发白，眼圈乌黑，手里死死捏着公文包带子。
街上商贩窃窃私语。江州第一女总裁居然光顾这间快倒闭的破店。
苏雨涵迈进门槛，门栓上的铜铃响得刺耳。
林轩倒了一杯凉茶推过去。“苏总很准时。”
苏雨涵把公文包放在案台上，取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城东项目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转让书，印章齐全。
第二份是昨晚那张二十年前的汇款收据。
“股权给你。”苏雨涵声音干涩。“这笔账算清了。我爸当年汇给地下钱庄五十万，但他没想害死你师父，是霍家逼他断绝资金链。”
林轩端起茶杯，吹开飘在上面的茶叶。“五十万。二十年前买一条命，苏成海这买卖做得很划算。”
苏雨涵咬着牙。“燕京王少出面了。只要我答应联姻，王家帮苏家摆平霍家和省厅的压力。林轩，你拿了股权，根本守不住。”
林轩冷笑。透视神眼扫过去，苏雨涵胸口那条紫黑色的经络正在缓缓扩张。
“苏总，你心口第三根肋骨下方，每逢阴雨天疼得睡不着觉吧。”林轩放下茶杯。
苏雨涵愣在原地。“你怎么知道？”
“你活不过三个月。”林轩站起来，走到她跟前。“王家要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身上的九阴绝脉。王家老头子等你的命做药引，等了整整五年。”
苏雨涵后退，小腿撞在木椅上。“你胡说！”
“昨晚霍家账本里，王家拨给苏家的那笔救急款，备注写的是买药钱。”林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复印件，摔在桌上，“苏成海卖完我师父，现在准备卖你这个亲生女儿。”
门外忽然传进脚步声。
白语嫣推门进来，手里亮出逮捕令。
“林轩说得一点没错。”白语嫣看向苏雨涵，“省厅接管了苏氏账目。苏成海半小时前在医院试图转移资产去燕京，已经被当场抓获。”
苏雨涵身子一晃，脱力跌在椅子上。公文包掉到地上，文件撒了一地。
“不可能……我爸说那是救公司的钱……”苏雨涵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轩踩着地上的转让书，弯腰捏住苏雨涵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苏大总裁，你手里的牌全输光了。”林轩嘴角挑起冷意，“不过我这人算命很准。你这条命，全天下只有我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