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盯着那根银针。
床头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
“苏家的股份？”霍老冷笑。嘴唇乌青。“你胃口比你师父当年还大。省城霍家百分之五的干股。市值三十亿。你吃得下？”
林轩捏着银针。指尖在针尾弹了一下。
银针发出低沉嗡鸣。
“吃不吃得下。是我的事。”林轩走近一步。“给不给。关乎你还能喘几口气。”
门外四个保镖猛推开门。手里全按着后腰。
林轩头都没回。
“出去。”霍老喘着粗气下令。
保镖互相看了一眼。退后带上房门。
霍老颤巍巍拉开床头柜最下层。抓出一份盖着火漆印的文件。扔在被单上。
“转让协议我早签了字。受让人空着。”霍老死死盯着林轩。“当年从苏成海手里夺来的城北老街地皮。还有省城三家连锁典当行的控股权。全在里面。”
林轩扫了一眼文件。单手收进怀里。
透视眼扫过霍老胸腔。
霍老体内经脉逆流。心脉处淤积着一团黑血。正是强行运转半部医诀造成的反噬。
林轩抬手。银针刺入霍老膻中穴。
随后三根银针接连落下。分别封住鸠尾、巨阙、气海。
霍老猛地仰头。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喷完黑血。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从紊乱骤然平复。
霍老瘫软在病床上。胸口起伏。呼吸彻底顺畅。
“你……你真练成了整本医诀？”霍老眼里全是骇然。
“你猜。”林轩拔出四根银针。用酒精棉擦拭干净。放回针包。
“赵天明手里的账本。在老宅地下室保险箱。”霍老闭上眼。声音沙哑。“密码是你师父忌日。里面有苏成海这二十年洗钱的证据。你要动苏家。用得上。”
林轩收好针包。转身走向门口。
“我没说要动苏家。”林轩拉开门把手。
“你会动的。”霍老冷笑。“苏成海当年为了自保。推你师父出来顶罪。你师父跳楼。苏成海有一半功劳。你以为苏雨涵真看上你？她不过是拿你当挡箭牌。挡省城这边的刀子。”
林轩脚步顿了半秒。随即拉门走出特护病房。
医院走廊尽头。急救室红灯亮着。
苏雨涵靠在冰冷墙壁上。脸色苍白。指头绞在一起。
看到林轩走过来。她猛地站直身子。
“霍老找你说了什么？”苏雨涵迎上去。声音沙哑。
林轩看了一眼急救室大门。“苏老怎么样？”
“突发心梗。医生说送来太晚。大面积心肌坏死。下了两次病危。”苏雨涵眼眶发红。抬手抓林轩袖子。“你刚才在警局门口说能换我爸一条命。是不是真的？”
急救室大门推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摇头叹气。“苏小姐。准备后事吧。心跳停了四分钟。脑死亡不可逆。”
苏雨涵身子一晃。整个人往下倒。
林轩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扶到长椅上。
“进去看着。”林轩脱掉外套扔给苏雨涵。大步朝急救室走。
“先生。家属不能进！”医生伸手阻拦。
林轩抬手拨开医生的手腕。脚下一错。直接挤进急救室。
反手将门从里面反锁。
几个护士正准备拔掉仪器插头。
“全停手。”林轩冷声开口。
“你谁啊！出去！”护士长尖叫。
林轩没理会。右手一抖。针包摊在推车上。
透视神眼瞬间开启。
苏成海胸腔内。心脏已经彻底停止搏动。脑部血液断流。生机正在迅速消散。
林轩并指如刀。在苏成海胸口连点七下。强行锁住最后一口生机。
接着抽出九根寸许长的金针。
《九转玄医诀》逆天续命针法。九转还魂。
第一针。刺入百会。
第二针。刺入神庭。
第三针直扎心脏正上方。
九根金针齐齐没入穴位。针尾剧烈震颤。
急救室里原本拉平的心电图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嘀声。
接着。一条微弱的波纹跳动起来。
护士长手里的记录板啪嗒掉在地上。
几个医生冲过来。看着监护仪屏幕。脸色彻底变了。
“心跳……恢复了？”
“血压正在回升！”
林轩拔掉九根金针。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他走到苏成海床头。俯下身。
苏成海缓缓睁开眼。瞳孔聚焦。看清林轩的脸。
“你……”苏成海嘴唇动了动。
“霍老把当年洗钱的账本给我了。”林轩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苏成海能听见。
苏成海整个人猛地一僵。浑身肌肉紧绷。
“城北老街和典当行。霍老转给了我。”林轩看着苏成海。“苏老。当年我师父跳楼那笔账。咱们慢慢算。”
苏成海死死抓着被单。眼里满是惊恐。
林轩直起身。拉开急救室大门。
苏雨涵冲进来。看到仪器上平稳的波形。扑到病床边。“爸！”
苏成海转头看女儿。又惊恐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林轩。
“林轩……你救了我爸。”苏雨涵擦掉眼泪。转头看林轩。眼神复杂。“苏家欠你一条命。你要什么我都给。”
“是吗。”林轩点了一根烟。被护士瞪了一眼。又掐灭。
“江海集团城东项目。苏氏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林轩看着苏雨涵。“我要那百分之五十一。”
苏雨涵愣在原地。
刚苏醒的苏成海听到这话。呼吸再次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城东项目是苏家的命根子。”苏雨涵咬牙。“你要控股权？”
“不给也行。”林轩转身往外走。“我能把苏老从鬼门关拉回来。也能看着他再走进去。”
“林轩！”苏雨涵追出急救室。
走廊里。高跟鞋声音急促。
白语嫣穿着常服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
看到林轩和苏雨涵拉扯。白语嫣停下脚步。
“燕京那边出结果了。”白语嫣把文件递给林轩。眼神凌厉。“青铜器鉴定为周宣王时期的祭天重器。国博特批。追缴海外流失文物专案组成立。林轩。你被特聘为特别顾问。”
苏雨涵停住脚步。盯着白语嫣手里的红头文件。
专案组特别顾问。
这等于直接拿到了省厅甚至燕京高层的直通令。
林轩接过文件。翻都没翻。直接塞进外套内袋。
“赵天明的口供拿到了？”林轩问白语嫣。
“拿到了。”白语嫣看了一眼病房内。“赵天明指认。当年江州古玩诈骗大案。幕后黑手除了霍家。还有苏氏集团的资金支持。”
苏雨涵身子猛震。看向病房里的苏成海。
苏成海在病床上拼命摇头。脸色惨白如纸。
林轩转头看苏雨涵。“苏总。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城东项目股权的事了吗？”
苏雨涵倒退半步。后背撞在走廊冰冷的瓷砖上。
她看着林轩。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在古玩市场捡漏。到引诱赵天明入局。再到救活她父亲。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死穴上。
“你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今天？”苏雨涵声音发抖。
林轩整理了一下衣领。
“苏总说笑了。”林轩嘴角勾起冷冽弧度。“我只是个地摊算命兼卖假古董的下九流。哪有这脑子。”
白语嫣站在一旁。目光在林轩和苏雨涵脸上扫过。
“林顾问。车在楼下。”白语嫣公事公办地开口。“省厅领导要见你。关于霍家在省城的地下盘口。需要你带路。”
林轩迈步走向电梯。
经过苏雨涵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股权转让协议。明早九点送我店里。”林轩头也不回。
电梯门打开。林轩和白语嫣走进去。
随着电梯门合拢。苏雨涵跌坐在长椅上。手里抓着林轩刚刚留下的外套。
病房内。苏成海拔掉氧气面罩。剧烈咳嗽。
“雨涵……不能给……给他。苏家……苏家就全完了！”
苏雨涵转头看病房里苍老的父亲。又看电梯紧闭的门。
外套口袋里滑出一张硬卡片。
苏雨涵捡起来。
那是一张二十年前的汇款收据。汇款人是苏成海。收款人正是逼死林轩师父的地下钱庄。
收据背后写着一行字。
字迹苍劲有力。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