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死盯桌上鎏金佛像。
全场死寂。
黑豹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
霍老抬手拦住他。
“一千五百万。”霍老开口。声音低沉。
林轩没接话。转头看苏雨涵。
“苏总。写收据。落霍老名字。”林轩敲敲桌案。
苏雨涵抽出钢笔。唰唰签字。盖章。推过去。
“霍老。承惠。做慈善会有福报。”林轩把收据递上前。
霍老没接。看一眼黑豹。
黑豹掏出支票本。写下一千五百万。拍在桌上。
“林老板好手段。”霍老冷笑。“拿我钱做你人情。”
“哪能啊。”林轩收起支票。“钱进基金会账户。霍家名气大。我只是跑腿伙计。”
白语嫣走近桌边。目光扫过另外两个泥疙瘩。
“那两件啥东西。也捐。”白语嫣问。
“捐一件表表心意就行。全捐我吃什么。”林轩拿起小锤。“这是金鼎正常拍品。”
霍老没走。重新坐回太师椅。
“开。”霍老盯着泥疙瘩。
林轩举锤。两声闷响。
泥块碎裂掉落。
全场视线死死咬住桌面。
左边一尊青铜神树残件。右边一面铜镜。
两件东西灰扑扑。毫无亮色。
霍老皱眉。
黑豹凑近看看。嗤笑出声。
“这就破铜烂铁。你也当宝。”黑豹满脸不屑。
林轩没理他。端起桌边茶杯。喝一口水。
“起拍价。五千万。”林轩放下茶杯。
霍老脸色骤变。
白语嫣猛转头看林轩。
“你疯了。这两件破烂值五千万。”白语嫣质问。
“白队长。古玩行规矩。买定离手。看眼力。不看表象。”林轩靠向椅背。
苏雨涵手心出汗。她完全看不懂林轩操作。刚才那尊鎏金佛像极其惹眼。现在这两件毫无亮色。标价却翻几倍。
霍老眼珠转动。盘算林轩意图。
苏成海找那帮土鳖挖一半被抓。林轩去接盘。必然知道底下底细。
这小子真有透视眼不成。
“一千万。”霍老试探。
“五千万。少一分免谈。”林轩态度强硬。
霍老盯着林轩双眼。试图找出破绽。
林轩满脸无所谓。甚至打个哈欠。
信息差就在这里。林轩运转九转玄医诀看穿全貌。神树残件内藏玄机。铜镜夹层有铭文。这两件才是真正国宝。鎏金佛像只是障眼法。
霍老不敢赌。万一全是废品。五千万打水漂。
“走。”霍老站起身。转身就走。
黑豹跟上。
“霍老慢走。过几天别后悔。”林轩冲门口喊。
大门关上。
白语嫣走回桌前。
“林轩。你到底搞什么鬼。”白语嫣厉声问。
“做生意啊。”林轩指指铜镜。“这东西。明天送去燕京。”
“你敢走私。”白语嫣逼近。
“燕京国家博物馆。捐赠。”林轩笑笑。“白队长要不要一起去蹭个表彰。”
白语嫣愣住。
苏雨涵也满脸错愕。
“你刚说不捐。”苏雨涵问。
“骗那老狐狸而已。”林轩拿抹布擦拭铜镜。“他不走。我怎么拿出来。”
林轩手腕发力。抹布按住铜镜边缘一扭。
咔哒一声。
铜镜背面弹开。露出里面一张薄薄金箔。
上面刻满古文字。
白语嫣倒退两步。
“这是什么。”
“唐代秘辛。”林轩收起金箔。“这玩意现世。江州古玩界要变天。”
白语嫣眼神复杂。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面前这个男人。
摆地摊。装破产。坑苏成海。耍霍老。现在又要把国宝级文物捐给国家。
他到底想要什么。
“白队长不用这么看我。”林轩抬头。“我可是守法公民。你要真想谢我。帮我查个人。”
“谁。”
“三年前。做局害我破产那师兄。赵天明。”林轩语气平淡。
“赵天明。江州古玩协会副会长。江海集团董事。”白语嫣报出一串名号。“你查他干嘛。”
“叙旧。”林轩把金箔贴身放好。
“叙旧找警察查。”白语嫣冷笑。“他三年前低价吞你盘口。现在身家十几亿。黑白两道通吃。你拿什么跟他斗。”
“白队长管得真宽。”林轩转头看苏雨涵。“苏总。赵天明最近是不是在卡苏家项目。”
苏雨涵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城东文化产业园项目竞标。他是首席鉴定顾问。他出具否定报告。苏家前期投入全打水漂。”苏雨涵紧盯林轩。
“巧了。”林轩打个响指。“我手里这东西。能让他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一张破金纸。”白语嫣不信。
“武则天明堂镇物名录。”林轩敲敲桌面。
全场死寂。
白语嫣不懂古玩。但也清楚这几个字分量。
“这东西现世。江州古玩界要重新洗牌。赵天明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摊货。全得见光死。”林轩端起茶杯喝水。“我明天去燕京。风声放出去。他绝对坐不住。”
“你拿国宝做局。”白语嫣脸色铁青。
“白队长。我这叫引蛇出洞。协助警方办案。”林轩放下茶杯。“你只要盯紧江州出城高速就行。”
黑色迈巴赫行驶在环城高架。
霍老盘核桃的手停住。
“黑豹。打电话给老魏。查刚才那两件破烂底细。”霍老闭眼。
“老板。那小子装腔作势。两个泥疙瘩能有啥底细。”黑豹单手打转方向盘。
“闭嘴。苏成海找那帮土匪挖出来的东西。没那么简单。林轩敢喊五千万。里面绝对有猫腻。”
电话拨通。开免提。
“霍老。正要找你。”老魏声音压得很低。“金鼎今天出大漏了。唐代秘宝。”
霍老猛地睁眼。
“什么秘宝。”
“那小子从破铜镜里开出金箔。线人没看清字。但他说明天送燕京国博。白语嫣在场亲眼所见。”
咔。
霍老手里两只极品狮子头核桃撞碎。
“中计了。”霍老咬着后槽牙。“鎏金佛像是诱饵。那张金箔才是正主。林轩这小王八蛋拿我十五万做挡箭牌。转移视线。”
“老板。去金鼎抢回来。”黑豹踩下刹车。
“抢个屁。白语嫣在场。”霍老把碎核桃渣扔出窗外。“调头。去江海集团。找赵天明。”
“找他干嘛。”
“林轩是他师弟。三年前他能弄死林轩一次。现在就能弄死第二次。国宝不能出江州。出了江州。咱们手里那些地下货全得贬值。”
江海集团顶层办公室。
赵天明端着红酒杯。俯瞰江州夜景。
秘书推门进来。
“赵总。金鼎那边出事了。”秘书递上平板电脑。
上面是林轩在拍卖行举着小锤的照片。
“林轩。他还没死。”赵天明眯起眼。
“不仅没死。还搭上苏雨涵。今天在金鼎坑了霍老一千五百万。开出一张唐代金箔。”秘书快速汇报。“他扬言明天要把金箔送去燕京国博。”
赵天明手腕停顿。红酒在杯里晃荡。
“唐代金箔。苏成海那个陪葬坑里出来的东西。”赵天明转身。“城东文化园那块地底下。真有东西。”
“霍老在楼下等您。说要联手截住林轩。”
“老狐狸。”赵天明冷哼。“他自己搞不定。跑来找我当枪使。”
“那我们见不见。”
“见。”赵天明放下酒杯。“林轩三年前看不穿我的局。三年后跑回来装神弄鬼。真以为搭上刑警队就能翻盘。去通知丧彪。带人去城东高速路口盯死。连人带货。我都要。”
金鼎拍卖行后巷。
林轩把一个黑色帆布包扔进越野车后备箱。
苏雨涵站在车旁。裹紧风衣。
“你真要去燕京。赵天明肯定会半路截你。”苏雨涵看着他。
“我不去。他怎么截。”林轩关上后备箱。
“你疯了。他手下全是亡命徒。你拿命做局。”
“苏总心疼我。”林轩凑近。
苏雨涵后退半步。“我是怕你死了。我奶奶的病没人治。”
“放心。死不了。”林轩拉开车门。“我包里装的不是金箔。”
苏雨涵愣住。
“是苏成海之前买的那些假货青铜器。”林轩坐进驾驶室。降下车窗。“真金箔。白语嫣已经连夜带上高铁去燕京了。赵天明在高速上截的。是一车假货和我这个诱饵。”
苏雨涵瞪大眼睛。完全跟不上林轩思维。
“你连白语嫣都算计进去了。”
“这叫资源合理利用。”林轩发动越野车。“苏总。准备好接手城东那块地皮。明早太阳升起。赵天明就要进局子了。”
越野车轰鸣。驶入夜色。
苏雨涵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男人。他每一步都在悬崖边缘跳舞。偏偏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死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