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就杀,给个痛快点的死法!”一个忍者昂起头,一副慷慨赴义的样子。
其他人也纷纷挺直了腰板,虽然脸色苍白,却没有一个再求饶。
徐浪扫视一圈,却忽然笑了笑,抬起头道:“康德先生,你可以下来了。”
呼......
轻轻的坠地声响起。
康德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眼徐浪,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先前所有的谈话,以及徐浪狠辣的出手,他都听得一清二楚,看得明明白白。
随随便便帮个忙,就惹出这么大的祸......
康德心中苦涩。
可他又不敢发作——徐浪的残忍已经深深触动了神经,他自知不一定是徐浪一合之敌,只能沉默。
“这些人都是康德先生的朋友。”
徐浪语气平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该怎么处理,我尊重康德先生的意思。”
康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复杂地看着这些昔日的同伴。
“为什么?”其中一人似乎与康德关系极好,满脸哀伤,眼眶泛红。
“如果我说这是误会,你们相信吗?”康德不答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相信!”
几乎是异口同声。
徐浪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康德长叹一声,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满心感慨——有这么多信任他的朋友,夫复何求?
他深吸一口气,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在场的人无不释然。
可当他们望向徐浪时,目光里却充满了惊疑不定——他们知道,徐浪很可能就是朝木端家出手的那个京华人。
原来是他......
难怪木端家会急成那样。
“现在还要杀我们吗?”其中一人苦涩地问道。
看似是问康德,其实谁都清楚——康德做不了主,一切还得徐浪点头。
康德嘴皮动了动,良久,似乎下定了决心,平静道:
“不杀。左右都是逃不脱干系了,我不可能伤害你们这些朋友。”
“不!”几个人马上站起身,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们可以陪着你一块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相信高层不会为难你的!”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获悉了活命的机会,而是真心想要帮助康德。
康德眼眶微红,徐浪也为之动容。
“算了。”康德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不希望拖累你们。只希望你们帮我一个忙。”
他深深地看了徐浪一眼,然后才望向这些同伴。
“说!只要我们能帮上忙!”
“我可能要逃到国外去,短时间内肯定不能回来。”康德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希望你们帮我照顾奈奈子跟我母亲......当然,还有露香。”
他早已做好了决定。
那些人自然义不容辞。
甲贺流派规矩森严,但也不会乱杀无辜。
所以康德才敢做出独自避风头的决定。
徐浪没有留下来,而是选择了离开。
因为不经意的一瞬间,他捕捉到康德朝他投来的一个目光——那个眼神里有无奈,有怨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徐浪心下一动,撑了把伞,在路口等着。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徐浪抽了三根烟,雨势渐渐小了。
远处传来行李箱轮子碾过湿漉漉地面的声音,康德缓缓走来,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这次,可是害苦我了。”
他在徐浪面前站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我也挺冤枉的。”徐浪吐出一口烟圈,苦笑道,“现在打草惊蛇,只能硬闯木端家了。”
其实他一直在思考对策,可想来想去,似乎都绕不开那扇门。
“不行!”康德想也没想,出声制止,“就知道你们年轻人容易冲动。”
他顿了顿,见徐浪没有反驳,才继续道:
“来之前,我就安排好了后手。我的那些朋友,会暗中配合我们的行动——但不是现在。”
“哦?”徐浪挑了挑眉。
“别用这种怪异的眼神看我。”康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事后给我十万美金,分给这些帮忙的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他们告诉我,木端元阔打算用解药引你们出来,然后一网打尽。等过几天,他们就会安排妥当,然后放出风声。”
“到时候肯定是天罗地网。”徐浪皱了皱眉,“不明摆着中圈套吗?”
不过他也清楚,康德不会坑他。
“没那么简单。”
康德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木端家误以为这次中毒的是你们那边的高层,所以打算倾巢出动。据说已经跟甲贺流派的十几个高层借了人——甭说咱们几个人,就算你把伊贺忍者叫来帮忙,都没用。那是绝地,必死无疑!”
徐浪闻之色变。
“那你还......”
“嘿嘿。”
康德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甭管到时候解药是真是假,反正也是诱饵。这险不值得去冒——即便那是长生药,也不值得!”
他话里有话。
徐浪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看来我漏了一个选择——这药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聪明!”康德下意识露出惊容。
他没想到,三言两语之间,徐浪竟然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点了点头,继续道:
“他们告诉我,这药是木端家一个高层调配的。不管是配药的成份,还是解药的药方,都在他手上。”
“而且,他近期会前往国外,打算瞒着木端家,将这份药方出售给中东的一支民间军队。”
“好!很好!”徐浪大笑一声,雨中笑声格外畅快,“看来,你的朋友是打算帮忙监视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了?”
“那当然。”
康德哼了一声。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反正那家伙打算把药方卖出去,正好从他手里买过来——他们既不会出事,还心安理得赚了十万美金。”
这话听起来没心没肺,可徐浪多少听出了一些感慨。
也难怪——康德这次可谓是飞来横祸。
如果不是摊上徐浪,他也不会沦落到背井离乡的境地。
看样子,短期内康德会跟着他了。
徐浪没有多说,只是理所当然地与康德并肩而行。
没有内疚,但却有一份弥补的责任压在心头。
......
返回秋徐原,来到阿辉的地盘上。
康德自始至终都沉着脸,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对这乱七八糟的现场有些反感,但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徐浪清楚,康德八成是想起在酒吧里工作的露香了。
康德既无奈,又愤慨,还有着深深的担忧。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连自己都要流落他乡了,又有什么资格去管女儿的事?
“康德先生,就当自己家,坐吧。”
徐浪让阿辉给康德弄来一些酒,还有些吃的。
眼看着即将黎明破晓,可店里依然烽烟四起,鬼哭狼嚎。
夜生活,确实值得疯狂。
徐浪没有继续招呼康德——他清楚对方对自己不怎么待见。
起身走到王三千身边,低声解释了一番。
良久,王三千才沉声道:“既然到了这一步,索性把水搅浑。怎么样?”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