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没有急着反驳。
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吗?”
抿了一口茶,他才慢悠悠地继续道:
“木端家研制了一种毒药,是慢性的。中毒之后,人会头昏脑胀、胡言乱语,浑身无力、手脚麻木。时间长了,不仅会彻底瘫痪,到最后,内脏也会被腐蚀干净。”
康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攥成拳头,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混账!”
这一声骂,自然不是冲着徐浪的。
康德胸口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作为甲贺流派的忍者,他一直以武士道精神为荣,可徐浪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他所有的慷慨激昂撕了个粉碎。
“康德先生,现在你不会怀疑我了吧?”
徐浪笑了笑,不紧不慢地给康德的杯子也续了半杯茶。
康德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里带着一股无奈:
“这是木端家自己搞出来的,与甲贺流派毫无瓜葛。高层一直警告下面的人不准用毒,可总有像木端家这样不听警告的......他们私底下搞这些小动作,想管也管不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底气似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我想要解药。”徐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有法子吗?”
“当然。”康德点了点头,这次没有犹豫,“想弄解药并不难,我可以给徐先生弄来。”
说完他就站起身,走到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
徐浪隐约听到他用日语跟对方说了几句,大意是让那个朋友亲自去木端家取药,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康德回到座位上,脸上的怒气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
徐浪没有急着离开。
这次来,说白了也没有找任何麻烦的意思,纯粹是弄解药。
既然解药已经有着落了,他反倒不着急了——就当是度个假吧。
两人聊了很多关于甲贺流派的事情。
康德似乎心有忌惮,许多问题都回答得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
徐浪也不点破,他清楚自己问了一些不该问的问题,太过敏感了。
而且,看得出来,上次被摆了一道之后,康德心里始终竖着一堵墙。
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跟他聊这么久,已经实属不易。
......
下半夜,徐浪躺在那间熟悉的客房里,身下是露香曾经睡过的床铺。
他没有任何睡意。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汇成一道道水帘。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雨声,享受着这个难得的雨夜。
可惜......偏偏有一些阿猫阿狗跑来搅场子。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密集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很轻,像是猫爪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但徐浪的被动天赋“第六感”加上刚刚获得的第三脉天赋“仙人指路”,赋予了他极强的听觉能力。
那些脚步声在他耳中,清晰得如同响鼓。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八个。
脚步沉稳,呼吸绵长,都是练家子。
徐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康德要对付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康德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真要是撕破脸,吃亏的不见得是自己,说不定最后康德还得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那会是谁?木端家的人?他们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
徐浪心生警惕,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轻轻拉开房门,正巧看见穿着和服的康德也蹑手蹑脚地走了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康德连忙将手指搭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们很快凑到一起。
康德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
“屋外有人,不止一个。凭感觉,最起码七八个,而且都是高手......我一个人,对付不来。”
“是甲贺的忍者?”徐浪深深望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康德不客气地瞪了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怒,“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可以肯定——确实是甲贺的忍者。”
“这样吧。”徐浪略一思索,当机立断,“康德先生,你去守着香婆婆和奈奈子。这些人,交给我。”
说完,他也不等康德表态,转身就朝楼下走去。
康德张了张嘴,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徐浪明明是跑着下楼的,却没有传出任何响动。
脚步声、衣物摩擦声、呼吸声,全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康德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在他眼中,徐浪就像是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飘了下去。
......
屋外,暴雨如注。
几个黑色的人影贴在墙根处,雨水顺着他们的忍者服往下淌,可谁都没有动。
“真没想到,康德这老小子会是奸细。”一个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寒意。
“现在还说不准。”另一人的语气有些捉摸不定,“不过木端家的人似乎握着实据,最后惊动了田阳先生,这才让咱们过来。”
“不管怎么说,”第三个人开口了,声音沉稳一些,“待会都别伤害香婆婆和奈奈子,她们是无辜的。等见着康德,咱们好言好语相劝,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
“只要他不动手,就说明问心无愧。”最先说话的那个男人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可若是动起手来,这事儿......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徐浪凭借着超强的听觉,将这些对话一字不漏地收进了耳朵里。
看来不是康德安排的。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木端家是怎么知道消息的?哪里出了问题?
看来,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他没有时间细想。
身形一纵,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跃起,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群忍者身后。
雨水冲刷着地面,闪电撕裂夜空。
似有所感,前面两个忍者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急急忙忙转过身来。
借着那一瞬间的电光,他们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身后,雨水淋湿了他的衣服,却淋不灭他眼中的冷意。
“你是什么人!”两人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
徐浪没有回答。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杀你们的人。”
话音刚落,他便动了。
如同鱼入水、虎归山,身形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残影。随手一挥,掌风劈落——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三个忍者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速度?!”
剩下的忍者终于反应过来,可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们眼睁睁看着徐浪随手一挥就放倒了三个人,甚至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走!分开逃!”
“想走?”
徐浪冷笑一声,身形再次暴起。
“没那么容易!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雨夜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几个忍者之间穿梭自如。
正好——让他试试第三脉天赋“仙人指路”的效果,还有化境初具雏形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