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撑住……撑住……”青年的表情都在用力,小臂上的血管如同青色的蜈蚣一般蜿蜒而起。
他用尽全力抵抗着剪刀合拢的趋势,两条手臂都到达了极限。
看到高大疯人手臂上鲜血爆开,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安恬出手了,他只要继续顶住,安恬很快就能把眼前的疯人解决。
但令他感到绝望的是,高大男人手臂上的力气丝毫不减,剪刀的刀刃还在慢慢闭合。
“啊……”青年张嘴,长吐出一口气来,脸都憋的通红了,继续咬着牙往手臂上加力,手术刀本身都开始摇晃起来。
安恬也知道青年已经到达极限,那园艺剪的锋刃离他苍白的脖颈不到一厘米。
安恬果断将剪刀抽出来,双手举过头顶,狠狠朝着高大疯人的脖子捅了过去。
“噗嗤!”
高大疯人的动脉被割开,鲜血像是开了阀的水龙头一般狂涌而出,溅在安恬的脸上。
感受着脸颊的温热和黏腻,安恬将剪刀用力拔出来,鲜血狂流,顺着高大疯人的病号服流淌在地。
安恬抬头,看出高大疯人的眸子里充满痛苦和惊恐,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
但他依然死死握着园艺剪,想要将园艺剪合上,青年用尽全力抵抗,终于熬到了高大疯人的力气随着鲜血逐渐流失。
园艺剪上的力小了下来,青年将手术刀朝着两侧划开,园艺剪的刀刃跟着打开,高大的疯人没了力气,握着园艺剪往前栽倒。
青年后退一躲,任由高大疯人倒在地上,撞出一片鲜血。
空气中充斥着血液的铁腥味,安恬脸上沾到的血还带有余温,她往前走了几步,走进敞开的铁门之内,踏入了康复医院的范围。
刚进医院,安恬就嗅到了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她浑身一颤,机械地将头转过去。
铁门旁的围墙后,一堆被割下来的人头堆在那里,鲜血流淌,那些人死前的惊恐之色还没消失,都是死不瞑目。
那些人头堆在一起,都看着医院内的方向,看着要走进医院的安恬,让少女一阵阵头皮发麻。
她在一些恐怖小说上看到过那种描述,一堆割下来的人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活人。
以前她就觉得这种场面很渗人,现在亲眼所见,更是感到恐怖。
安恬甚至没有敢多看几眼,轻轻催促青年:“我们快点吧。”
唯有赶紧将一切的源头解决,才能避免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
后者喘着粗气,绕过高大疯人的尸体,来到安恬身边。
他也注意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下意识地往铁门旁的墙边看了一眼,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艹!”青年不由爆了一句粗口,“这家伙到底是杀了多少人?!”
刚刚那个高大的疯人显然是一直在医院门口蹲着,逃亡的幸存者经常需要经过这里,于是都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安恬都还好一些,阳光中学尸山血海的模样她都亲自经历过了,还不至于被吓死。
但青年可真就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一时间连路都有些走不动,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他吞了口唾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硬着头皮迈开腿:“走吧,快进去快进去,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说罢他又剧烈咳嗽几声,脸都红了才缓解,跟着安恬往康复医院的主楼走去。
入口的钢化玻璃门已经被砸碎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尸体插在玻璃上的大洞里,两边耷拉着,鲜血沿着它的四肢一点点滴在地上。
青年和安恬就这么从钢化玻璃上的缺口走进医院里。
大厅的灯一闪一闪的,照着地面上一滩又一滩的鲜血。
长椅变形,机器报废,一辆翻倒的推车旁,各种药物洒了一地,药品的味道跟鲜血的味道混在一起,很不好闻。
“我出来之前,这里还没有那么乱,”青年看着大厅中的景象,开口道,“不过如果我能看到这么乱的时候,应该也死了。”
“这里好安静啊。”安恬说道。
大厅的这副景象确实有些诡异,按理说这里可是问题的发源之地,疯人应该很多才对,不可能如此安静,一个疯人都没有。
地上的鲜血还没干涸,一滩一滩的,在闪烁的白灯下反射着透亮的光。
刚刚这里绝对发生过一场大战,或者说有疯人和幸存者在这里追逐过,不太可能一个疯人都没有。
“你是不是能一直保持隐身?”青年听出安恬的意思,没有轻举妄动,主动问道。
安恬点了点头,隐身对于神力的消耗很小,她可以保持很长时间,完成今晚的行动应该是绰绰有余。
青年便道:“那一会儿你保持隐身跟在我身后,我在医院里找一找可能有问题的地方,如果我有危险,你就看准机会出手。”
“好。”安恬轻声答应。
青年长出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非常紧张,明知医院危险,他却要主动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行进,队友还是隐身的,不知道何时会出手,仿佛一切都变成了未知。
但这个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为了那点安全感让安恬不保持隐身,反而会让对方束手束脚,无法完全展现实力。
所以,他必须这么做,再害怕也得这么做,因为他要活着走出这里,活着走出封锁的区域。
他向安恬伸出手:“对了,我叫孟长生。”
安恬犹豫片刻,也伸出小手:“我叫安恬。”
二人的手握在一起,随即安恬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孟长生感觉到那只有些冰凉的小手抽了回去,他知道接下来就是他负责探索的时间了。
孟长生又是剧烈咳嗽了几声,接着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到大厅中央。
那些药品和血迹都没有什么好看的,孟长生简单扫视一圈大厅,接着就往前台旁边的医院地图走了过去。
虽然描绘地图的铁架子已经被砸弯了,不过地图本身还是完好的,很有参考价值。
孟长生来到地图跟前,看着上面标注的位置,同时结合自己的记忆,大概搞清楚了医院的构造。
他掏出手机,给地图拍了一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