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安恬从来不是什么胆大的女生。
她只是一个看到周围的人疯了开始人咬人的时候,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就跟着几个人躲进实验室的小女孩而已。(阳光中学事件)
现在,又是有人疯,又是人攻击人,场景再熟悉不过。
尸山血海的场景历历在目,她亲眼看到过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脖子掐断,张大嘴巴一口就闷了上去。
也看到有人用指甲生生挖开别人的肚子,掏出内脏疯狂往嘴里塞。
阳光中学事件是少女一生的阴影,她也在那天之后时常做噩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阳光中学,被一群目光凶狠的疯人堵在角落。
上下牙碰撞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那些人看着她贪婪的眼神令她双腿发软。
噩梦到这里时,又总会有个人像是浑身发光一般冲进人堆,握着一把钢刀挡在她面前,告诉她不要害怕。
即便是在噩梦里,江清秋也是她的救世主,这个女孩在一次又一次的噩梦中,喜欢上了那个奋不顾身救下她的少年。
他是她的英雄,是她的偶像。
她想要跟着他们,不仅是为了让自己在末日之中有个依靠,也是为了跟随江清秋,希望自己能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站在晋市康复医院的街道外,安恬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只是这次,救人的人换成了她。
她也会像他一样义无反顾。
装甲车发动,给安恬让出一人宽的缝隙来,少女轻抚手腕上的玉镯子,确认了口袋里的剪刀还在,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前方还有临时用沙袋搭建的防线,只有几个手里端着枪的士兵正面色严肃地看着街道之内。
而大部分士兵,则是看着街道内的人,防范着他们突然冲过来,随时准备将他们制服。
安恬仔细看了看那些拿枪的士兵,发现他们无一例外,头上都有一个红点。
那是被狙击手锁定的信号,这些持枪的士兵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远处的狙击手立刻就会将他们击毙。
他们知道有人在瞄准自己,但依然选择端起枪,因为只有热武器能够保证街道内的人不会轻易上前,而他们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守住阵线。
安恬在心中对这些心甘情愿将生命献给人类的英雄表示敬意,而许多士兵也朝安恬敬礼,他们同样佩服这个勇敢的少女。
踏入街道,这里相比往日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房屋没有明显的损坏,只是经常能听到回荡的惨叫声。
以及,地上的鲜血和尸体。
还有一条一条的血脚印,从不知何处延伸而来,又去往了不知道哪里。
一滩又一滩的血溅在地上,尸体躺在血上,死法各不相同,散发着浓重的铁腥味。
至于为什么这一条街上没有人影,宋婷舟猜测,应该是被那些拿枪的士兵劝退了。
“啊——”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道嘶哑的叫喊声,一个人影由远及近地狂奔而来。
“救命!救命!救命!”那个人不顾一切地大喊,声音传遍整条街道。
惨叫声让人泛起鸡皮疙瘩,安恬把目光投过去,只见那个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影。
跑在前面的人满脸是血,在路灯下泛着猩红的光,安恬看到对方的脑袋上有一道明显的豁口,鲜血源源不断喷涌而出。
“救命!救命!救救我!救救我!”那个人一路来到安恬附近,而后者也看清了追着对方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手上还拿着一把消防斧,消防斧上有鲜血滴落,不难猜出血是怎么来的。
手拿消防斧的人一言不发,只是疯狂地跟在已经被砍了一斧子的人身后,像是一个沉默的杀人魔。
转眼间,追逐的二人就来到了安恬面前,早就注意到这一幕的士兵立马呵斥他们:“喂!不要靠近!重申一遍!不要靠近!”
“救命!救命!救救我!救命!”被追着的男人哀嚎着,丝毫没有理会士兵的警告,依旧在往装甲车防线的方向狂奔。
士兵们警告无果,其中一名端着枪的士兵果断抬起枪,对准了还在往这边跑的人。
安恬本来已经跟追逐的两人拉开了距离,见士兵居然要准备将男人射杀,贝齿轻咬,神力涌入玉镯中。
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不多时出现在了那个手持消防斧的疯子面前。
寒光闪过,剪刀狠狠捅穿了那人的脖子。
后者瞪大眼睛,喉咙里不断涌出鲜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轰然倒地。
举枪准备射击的士兵见安恬出现在两人之间,想了想还是放下枪。
毕竟二人手里都没有能威胁到他们的武器,暂时也不是非杀不可。
听到身后传来的锐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和倒地声,满脸是血的被追逐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见原本追他的人倒在地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抬眼又看到旁边的安恬,虽然少女长得一副娇小乖巧的样子,但手上的剪刀还在滴着鲜血。
男人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后退两步,害怕地看着安恬。
安恬还在回忆刚刚那个“疯子”的眼神,虽然充满惊讶,可的确不像是个疯子。
她见过真正的疯子,在温迪戈的头骨影响下的,吃人的人。
受了影响的人眼里满是暴戾和疯狂,还带着贪婪的欲望,跟刚刚那个手握消防斧的人完全不一样。
刚刚安恬甚至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害怕?
这样子,不像是自己疯了,而像是被控制了,总之,大概率不是自己的意愿。
是那些黑色的血的缘故吗?
没来得及多想,安恬注意到眼前满脸是血的人惊慌地看着她,似乎以为她也是个疯掉的杀人魔。
根据刚刚的情况,安恬确定眼前的人没有疯掉,军方出于保险不敢让对方靠近,但安恬不害怕这些,就算眼前的人是装的,她也可以隐身。
差点被误解成杀人魔,安恬急忙把剪刀收起来,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摆在身前不断摇晃:“那个……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