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人类开始吃野兽
命令下达的第三天,第一支狩猎编队出发了。
两架重型武装直升机从穹顶北侧平台升空,旋翼搅起的风把地面上的碎石卷得四处飞溅。
每架直升机上配了四名射手,全部从各连队抽调的神枪手。
领队的是个参加过三次地面伏击战的老兵,姓扎伊采夫,四十来岁,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稳。
出发前科罗廖夫把他叫到指挥室,当面对他说了一句话:
“别贪,打了就走。“
扎伊采夫点了点头,上了飞机。
直升机沿着主峰东坡往南飞,高度保持在两百米左右。
射手们分坐两侧舱门,枪管从舱门边缘探出去。
搜索了大约四十分钟,东侧射手拍了拍舱壁。
扎伊采夫探头往下看,一片开阔的河滩地上有三头变异鹿在低头啃草。
体型比正常鹿大了一圈,毛色发灰,脊背上一道深色的鬃毛竖着。
扎伊采夫示意飞行员悬停,然后对着机舱里的射手做了个手势。
两个射手同时瞄准,同时开枪。三头鹿倒了两头,第三头跑出去十几米,又被补了一枪,踉跄着栽进河滩边的浅水里。
直升机降落在河滩上,两名机务跳下去,用绳索把鹿尸捆好,挂在外挂吊钩上。
扎伊采夫亲自下去验了验尸,拔刀在鹿腿上割了一刀,看了看肉色,闻了闻气味,又用塑料袋装了一块样本,然后挥手示意起飞。
回程路上,领航员在频道里问:
“要不要再找一处?“
扎伊采夫对着耳麦说:“够了,先回去验货。肉没问题明天再出来。“
两架直升机带着两头鹿尸返回穹顶。
降落的时候,停机坪围了不少人,隔着一道警戒线伸长脖子看。
鹿尸从吊钩上卸下来,抬进四层的解剖室。
波波夫带着两个助手亲自检查。他从鹿的各个部位取了组织样本,用试剂做了快速检测,又切了几片肉放在显微镜下看了细胞结构。
忙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他把手套摘下来,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对门口等着的后勤人员点了点头:
“可以入库。按正常肉类处理流程。“
当天晚上,后勤组把鹿肉分成了小份,其中一份送到了第三开拓小队的宿舍。
理由很简单,他们在最近一次遭遇战中损失了弹药和装备,按惯例优先补给。
实际上科罗廖夫私下跟后勤说了,第一批肉让战斗一线的小队先吃,有任何异常也能及时发现。
食堂的厨师是个退役的炊事兵,姓梅德韦杰夫,胖乎乎的,脸上常年挂着油光。
他拿到那块鹿肉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拿刀背拍了拍,侧耳听了听声音。
“紧实,有弹性,不柴。比牛肉细,比猪肉粗。好肉。“
他把鹿肉切成厚片,平底锅烧热了放黄油,肉片下去的时候滋啦一声响。
香味比普通牛肉冲,带着一股类似野味的浓烈气息,但又不膻。
他煎了六片,又切了半条用洋葱和酸黄瓜炖了一锅,整个操作间里都是肉香。
晚饭的时候,第三小队六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那张老位置上。
瓦西里盯着面前的餐盘看了好几秒。
盘子里搁着两块煎肉排,边缘焦黄,中间还透着一层浅粉色。
旁边是一勺土豆泥和几片腌黄瓜。
他拿叉子戳了戳肉排,汁水渗出来,沿着盘底慢慢淌。
“确定能吃?“
维克托端着自己的餐盘坐下来,也盯着肉排看。
康斯坦丁拿起刀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嚼了嚼。
他嚼了大概十秒钟,咽下去了。然后他切了第二块。
瓦西里看着他。“怎么样?“
“好吃。“
康斯坦丁说。
瓦西里这才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慢嚼。
嚼了几口,他的表情变了。
他把叉子上的肉咽下去之后又切了一块,比第一块大得多。
维克托也动了刀,吃了一块之后开始狼吞虎咽。
阿列克谢把整块肉排吃完之后,拿面包片把盘底剩下的肉汁沾了一圈,塞进嘴里。
他嚼完了说:
“这比冰库那些冻牛肉强多了。“
梅德韦杰夫从操作间探出半个身子看他们吃,
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好吃吧?野生的,都是活肉。冻牛肉在冰库里躺了半年,能比得了这个?“
维克托把餐盘端起来,把肉汁也喝干净了。
“梅德韦杰夫同志,明天还有吗?“
“有。只要直升机打得到,就有。“
食堂里渐渐热闹起来了。
隔壁桌的几个士兵闻到肉味探头看了看,又低头看看自己盘子里配给的黑面包和汤,咽了咽口水。
有个年轻列兵端着餐盘站起来走到第三小队桌边,不好意思地问瓦西里:
“瓦西里同志,这肉什么味?“
瓦西里放下叉子想了想:
“有点野,有点甜,比牛肉嫩。“
列兵又问:
“吃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瓦西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没有。就是肚子更饿了,还想吃。“
周围的人笑了一阵。
气氛比前几天松弛了不少,有人开始讨论明天直升机还会不会出去,能打到什么。
康斯坦丁吃完最后一块肉,把餐盘收了。
他走到操作间门口,梅德韦杰夫正在刷锅。
康斯坦丁靠在门框上说:
“老梅,明天要是还有,多给我们留一份。“
梅德韦杰夫头也不回地说:
“打得到就有。“
地堡外面,密林深处,猎物少了。
变异鹿不是没有,但开始往主峰更深处迁徙。
直升机连着出去了五天,每天的收获从两到三头逐渐降到一头,第七天的时候只打了一只野猪。
肉量开始不够分了。
勃列日又下了一道命令,把狩猎频率压缩到隔天一次,留一些时间让猎物种群恢复。
这些事跟武振邦没什么关系。
他的关注点不在猎物上。他已经很久没有留意过俗世的那些争斗了。
空间里一片太平。
当初那批被塞进来的平民百姓,没有权贵的压迫,没有体制的管束,自成了一套松散而平和的生活秩序。
田有人种,水有人挑,房子一起盖,孩子一起带。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连吵架都少见。
偶尔有口角,左右邻居劝一劝也就散了。
武振邦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那片村落。
炊烟升起来,慢悠悠的,风一吹就散了。
他看着那些烟发了会儿呆。
挺好。
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
像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里描述的理想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