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厢顶的维修窗口盖板没有上锁。
雷藏掀开盖板往里看了一眼,轿厢内空无一人,他翻身跳进轿厢,站起来的同时已经按下了开门键。
电梯门缓缓滑开,负一楼停车场灰白色的墙壁出现在眼前。
灯光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天花板上排风管的嗡鸣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空气里有混凝土的潮湿味和汽车尾气的残留。
然后他听到了引擎发动的声音。
雷藏从电梯里冲出来,循着声音跑过去。他的脚步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发出声音,他知道怎么控制脚掌落地的力度和角度让他的鞋子不发出声音。
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他侧身贴着墙壁切了一下视角,然后继续跑。
他看到了一辆黑色雷克萨斯LS正在驶向停车场的出口坡道。尾灯是亮的,排气管喷出的白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翻涌。
然后雷藏看到了一个机会。
停车场出口坡道上方有一排横梁,是支撑上层楼板的钢混结构梁,每根梁之间间隔大概两米。坡道的顶部高度正好能让一辆普通轿车通过,而如果人站在梁上,距离车顶只有不到两米的高度。
雷藏没有去追车。
他往右跑了两步,踩着一个配电箱的顶部跳起来,双手攀住一根横梁的边缘,然后用引体向上的动作把自己拉了上去。
他从横梁上快速移动到坡道出口正上方的那根梁上,蹲下,等着那辆雷克萨斯从脚下经过。
引擎声越来越近,雷克萨斯的车头从坡道口探出来,速度不慢,大概二十码左右,正在加速。车身完全从坡道口出来的时候,车顶和他脚下的横梁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五。
雷藏跳了下去。
他落在雷克萨斯的车顶上,落地的瞬间双腿弯曲把冲击力分散开。但即使如此,车顶还是发出一声巨大的金属凹陷声,“嘣”!车顶的铁皮在他脚下变形,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坑。
车厢里的人立刻有了反应。
驾驶座的司机惊了一下,而坐在副驾驶的那名保镖也惊了。
于是他急忙掏枪,对准车顶直接连开好几枪。
这种时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导致危险,所以他压根就不可能等待艾姆斯的吩咐,自保是必要的。
呯呯呯呯!
枪声在停车场出口的空旷空间里炸开,子弹穿过车顶的铁皮,在雷藏身侧不到十厘米的位置打出了几个弹孔。铁皮被子弹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破碎的铁皮边缘像张开的嘴一样翻卷着。
雷藏在枪响之前已经移动了,身体从车顶往右侧翻滚了半圈,子弹打在了他刚才蹲着的位置。翻滚的同时他从腰间拔出了肋差,那把淬过火的刀在他的手指间转了一圈,刀尖从虎口方向探出来。
然后他把刀往右侧的车窗玻璃直接刺了过去。
雷克萨斯副驾驶右侧的车窗是关着的,但车玻璃的中间位置是最薄弱的。
肋差的刀尖上挑,是专门为了撬和刺优化过的刀型。雷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刀尖上,刀尖穿透了玻璃的正中央,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刀尖直接在车窗上刺穿了一个小孔,以这个小孔为圆心,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扩散。
刀尖继续往里刺,穿过了碎掉的车窗,刺进了副驾驶座位上那个正在换弹匣的保镖的右侧太阳穴。
进刀的角度是斜的,从太阳穴进去,刀尖往内上方走,穿过颞叶和蝶骨,在颅内停留了大概两厘米。
拔刀的时候雷藏用了腕力往外一抽,刀刃上的淬火纹带着血和一小块灰白色的脑组织从太阳穴的伤口里退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保镖的手指还捏着新弹匣,弹匣还没有插进握把里。
司机疯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保镖的脑袋突然飙血,看见窗外闪过一把刀,看见保镖瘫倒的瞬间。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恐惧,本能接管了身体,脚下猛踩油门,双手疯狂左右打方向盘。
雷克萨斯像一匹受惊的马,在路面上开始剧烈蛇形走位。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橡胶烧焦的味道从车窗缝里灌进来。车冲破了停车场出口的闸门,横杆被撞飞,碎片打在引擎盖上,又弹到挡风玻璃上。
车厢里,艾姆斯已经拔出了他的伯莱塔92S。
呯!呯!
前挡风玻璃两枪,子弹在玻璃上打出两个放射状的弹孔,玻璃没碎,但视野被破坏了。
呯!
车顶一枪。
呯!
右侧车窗一枪,玻璃炸裂。
呯!左侧车门一枪。
呯!后面一枪。
六发子弹,六个方向,他打出了一个环形的射击覆盖面。
弹壳掉在真皮座椅和地毯上,还在冒着青烟。
艾姆斯没有停下来确认有没有打中,因为保镖的死已经告诉他了,确认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给对方再次出手的机会。
“快走!”他的声音也是紧绷着,这种神出鬼没的暗杀手段是个人都会害怕。
司机已经把油门踩到了底。雷克萨斯的V8引擎发出咆哮,车身在道路上继续左右蛇形,排气管喷出一股股白色的热气。
速度表上的指针在往上跳,从六十码跳到八十码,再跳到一百码。
艾姆斯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他看了一眼副驾上那个保镖的尸体,太阳穴上那个刀口还在往外冒血,尸体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散开了。
“见鬼,这帮家伙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他咬着牙说。
而这一幕被停在闸口不远处巷子里的罗曼看得一清二楚。
他坐在车里抽烟等艾姆斯出来,然后就看到一辆黑色雷克萨斯冲出闸门,在路面上疯了一样地蛇形,车身左右甩动,撞飞了停车场的横杆。
紧接着他看到一个人影从车顶上翻下来,落在路边的阴影里,落地姿势像猫一样轻。
“what the fuck?”罗曼嘴里的烟差点掉在裤裆上,“还有人能这样?”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是雷藏。
路灯照在雷藏身上,他的黑色忍者服下摆还在飘动,右手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忍刀。
刚才那一幕像是电影镜头,一个人在高速行驶的车顶上完成了刺杀,躲过了近距离的四发子弹,然后毫发无伤地落地。
“这他妈是忍者神龟吧。”罗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摇了摇头。
——
卡文有点严重,不过还是写出来了,小日子之行也进行到一半了,脑子都快不够通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