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的手摁在门把手上,不锈钢的触感冰凉。他正要往下压,门把手突然自己转动了。
门从里面被拉开。
门后站着一个方脸男人,身材有些发胖,深蓝色西装外套的扣子绷得紧,领带松到第二颗扣子。他在看见张杰的瞬间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浑圆。
两人对视了不到半秒。
张杰的右手从门把手上离开,以最快的速度拔出了腋下枪套里的格洛克34。
这个动作没有犹豫,肌肉记忆驱动,握把滑进掌心的时候食指已经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枪口上扬四十五度,消音器的钛合金管口直接抵在了那个男人的下巴上。
这让对方的脑袋不得不往后仰,脖子上的皮肤被消音器顶出一个小窝。
金属触到皮肤的瞬间,方脸男人的双下巴被枪口顶得往上堆了一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嘘~”
张杰把左手食指竖在自己嘴唇前面,眼睛盯着男人的眼睛,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方脸男人没敢点头,怕点头的动作会让枪口走火。
他的眼珠子往下翻,能看见自己下巴底下那根消音器的黑色轮廓,还有张杰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消音器的管口是冰凉的,贴在下巴的软肉上。
他的膝盖锁死,肩膀耸起来,两只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张开。
他不敢说话,连吞咽都不敢。他知道这根管子的另一头连着一颗子弹,而扳机正握在这个穿着战术背心,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陌生人手里。
门里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怎么了?”
张杰听不懂,不过能听得出来语气里已经有了警觉。说话的人在问话的同时,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有人站起来了。
张杰没有给对方第二个反应的机会,他用肩膀撞开门板,伽菜子从张杰身边的门缝里挤了进去。
她的动作比张杰预想的快,身体侧过来的时候格洛克17已经举到了视线高度,她的枪口在移动中锁定了一个站在沙发右侧的男人。
那个人穿的是黑色西装,他的枪套露在西装下摆外面,是一把SIG p226,枪套的搭扣已经解开了,手指正在握把上合拢。
伽菜子没有喊话,没有警告。她的准星从那个人的胸口移到眉心的过程用了不到零点三秒,然后她扣下了扳机。
噗!
9毫米子弹从那个男人的眉心正中央钻进去,弹头在颅腔内翻滚,颅内压瞬间飙升,眼球从眼眶里微微凸出,然后弹头带着一团红色的雾气和几块白色的骨头碎片从后脑勺穿出。
那个男人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把SIG p226从枪套里拔出来。他的身体直接往后倒下去,后脑勺撞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湿漉漉的闷响。
同一秒,张杰扣动了扳机。
噗!
方脸男人的天灵盖炸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子弹从下巴正中进去,穿过舌头、软腭、鼻腔,从头顶穿出去。
男人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是上半身,最后是脑袋。额头磕在地板上的时候血才从弹孔里涌出来,顺着地板的纹路往两边扩散。
张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喷溅的血。
脑部中枪的出血量很大,而且血压会把血雾化成一团粉红色的气溶胶,飘得到处都是,他不想吸进肺里。
血溅在门框和墙壁上,暗红色的,在深色木饰面板上不太显眼。
伽菜子在开完第一枪之后没有停下来确认,她在射击的同时已经把枪口转向了房间内的其他角落。
这是cqb的基本功,清房的时候不能盯着已经倒下的目标看,眼睛要跟着枪口走,枪口扫过每一个可能藏着人的位置。
沙发后面,没有。办公桌底下,没有。书柜旁边,没有。角落里,没有。
“clear!”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
张杰从方脸男人的尸体上跨过去,走进了办公室,枪口快速扫过房间。
靠墙是一整面书架,落地窗前是一张实木办公桌,桌上放着几台显示器和一个黄铜雪茄盒。
办公桌对面是一组真皮沙发,沙发中间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
酒杯里的液体正在晃动,不是因为他在动,是因为他的手在抖。
这间办公室和外面的私人会所风格一致,深色木饰面板的墙壁,大理石地板,头顶的水晶吊灯开着。
正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千代田区的夜景,远处皇居的轮廓隐在黑暗里,只有护城河的水面反射着一排路灯的光。
张杰走到沙发对面,在男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把格洛克34放在大腿上,枪口对着男人的方向,然后翘起腿。
“奥山直人?”
伽菜子站在旁边,枪口指着奥山直人的胸口,把张杰的话翻译成日文。
奥山直人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本来以为自己不怕,十三楼的隔离门没有密码谁也进不来,楼下还有二十多个能打的安保和战术小队。
就算有人打上来,他也有足够的时间从秘密通道离开。但这两个人就这么走进来了,在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时间和方式里。
而且他们没有犹豫,从推开门到开枪,中间隔了不到五秒。
两个人,两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两声闷响,他的两个贴身保镖就变成了地上的两团肉。他亲眼看到的,他的保镖伸手摸枪的动作还没做完,子弹已经穿过保镖的脑袋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不是因为淡定,是因为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两个贴身保镖在他面前被处决,前后不到五秒,枪声还没外面的火警铃声响得大。他甚至没来得及把酒杯放下。
奥山直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这说明对方不是随机闯入的,对方知道他,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在这栋楼里的什么位置。
“你……你们是谁?”奥山直人的声音很干。
“你和艾姆斯是什么关系?”张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