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走下楼梯,来到杀手之家的地下室。
这里不像霉霉那栋别墅的地下室那样豪华,但功能齐全。一排钢制武器柜靠墙摆放,里面整齐陈列着各种枪械,从紧凑型手枪到狙击步枪都有。
另一个柜子里是各种弹药、战术配件、爆炸物和特殊工具。一张长条工作台,上面有保养枪械的油、布、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枪油和金属味道。
张杰走到武器柜前,打开其中一个。他没有选择那些长枪,而是补充了一下弹药。
接着,他打开旁边的柜子,拿出一件黑色的软质防弹背心。不是那种厚重的插板背心,而是更轻便、适合城市隐秘行动的款式,能防护手枪弹和部分步枪弹的破片。
他脱下外面的西装,把防弹背心套在衬衫外面,再重新穿上外套。然后,他又拿了几枚震撼弹和烟雾弹,塞进夹克内侧的特制口袋里。
最后,他拿起一个入耳式的微型通讯器,塞进右耳,按下开关。
轻微的开机声后,传来Kiko的声音,“杰哥,准备好了?我这边监控网络已经全部就位,虚拟诱饵也按照计划开始间歇性活动,就等鱼儿咬钩了。”
“嗯。”张杰应了一声,环顾了一下装备整齐的地下室,关掉灯,走了出去。
回到一楼客厅,张杰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角,看向街道对面那栋被布置成陷阱的联排别墅。
夜色中,那栋房子安静地矗立着,窗户漆黑,没有任何灯光,看起来就像一栋主人可能外出度假的空屋。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但张杰的耐心很好,猎人最不缺的就是等待。
与此同时,纽约曼哈顿,下东区一家喧嚣的地下酒吧里。
震耳欲聋的工业金属乐几乎要掀翻低矮的天花板,彩色的旋转灯球将晃动的舞池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水、汗水和酒精的味道。在酒吧最里面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里,坐着五个男人。
他们穿着普通,牛仔裤、皮夹克,看起来和周围那些寻找刺激的年轻人没什么不同。他们的坐姿看似随意,但都保持着能够快速起身、并且不妨碍拔枪的动作。
坐在中间的是个黑人,光头,下巴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他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波本威士忌,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他叫罗伊斯,是这个小队的头儿。
他放在油腻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罗伊斯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了几下,是一行清晰的文字和一组坐标:
“目标已重新活动,信号源锁定。位置,布鲁克林。状态,疑似躲藏,安保情况不明。优先清除。确保作品完成。酬劳已预付50%,完成后付清。不留活口,清理干净。”
文字下面是目标的照片:伊莎贝拉·沃森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生活照,以及一张布鲁克林那栋联排别墅的谷歌街景截图,截图上用红圈标出了位置。
罗伊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向下撇了撇,他按熄屏幕,把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一口灌进喉咙,冰块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然后在空中握成拳头。
卡座里其他四个男人几乎同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罗伊斯。
罗伊斯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他们晃了晃。四个男人凑近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
其中一人,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白人壮汉,低声骂了句,“妈的,总算来活了。在这破地方装了三天好市民,骨头都痒了。”
“干活。”罗伊斯吐出两个字。
五个人几乎同时起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分开,悄无声息地穿过拥挤扭动的人群,从酒吧不同的后门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酒吧后巷,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深灰色雪佛兰Express厢式货车。车身有些旧,侧面印着某个不存在的管道维修公司的模糊logo。
罗伊斯拿出钥匙,打开驾驶座车门。其他四人从不同方向出现,拉开车厢侧门,鱼贯而入。
罗伊斯坐上驾驶座,启动引擎。车子驶出小巷,汇入曼哈顿夜晚的车流。
车厢里,光线昏暗。
四个人没人说话,他们拉开车厢地板上的旧毯子,露出下面焊接在底板上的几个金属储物箱。打开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武器装备。
一件件战术装备被取出并穿上。黑色的战术背心,前后插着III级防弹钢板。
快拔枪套,插着上满子弹的格洛克19手枪,每人两把,枪柄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哑光黑。额外的弹匣,每个弹匣都压满了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塞进胸前的弹匣包里。
匕首,固定在腿侧或腰间。手雷,进攻型破片手雷和烟雾弹,小心地挂在背心特定的织带上。
长枪也从箱子里取出。
不是常见的AR系列,而是更紧凑、更适合城市近距离作战的AK-74U短突击步枪,枪托折叠起来,长度和冲锋枪差不多。弹匣是30发的弯弹匣,里面是5.45x39毫米的钢芯弹。
他们快速检查枪械,拉动拉机柄,确认枪膛空空,然后“咔嚓”一声装上弹匣,拉动拉机柄上膛,关上保险,将步枪挂在胸前的单点挂带上。
每个人的动作都干净利落,车厢里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咔嗒声,织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
他们互相检查对方的装备是否牢固,背心的卡扣是否扣紧,枪套的搭扣是否容易打开。罗伊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四个手下已经全副武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里透出一种捕食前的冷静。
所有人的右臂袖子上,靠近肩膀的位置,都用魔术贴贴着一个臂章。
臂章的图案,是一只线条简洁充满动感的狐狸,狐狸的身体是白色,但尾巴尖和耳朵尖是醒目的红色。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只红色的狐狸眼睛仿佛在幽幽发亮。
这就是他们的标志,一支活跃在东海岸,专接脏活、黑活的雇佣兵小队。
名声不算特别响亮,但足够专业,足够冷血,足够……不择手段。
接蓝鲸游戏策展人的单子,替一个心理变态去清除不听话的作品,对他们来说,和清理一栋建筑里的敌对目标没什么区别,都是工作,都付了钱。
罗伊斯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GpS导航,上面已经设置好了目的地,布鲁克林,那个坐标点。
预计抵达时间,约四十二分钟。他踩下油门,厢式货车加速,驶上通往布鲁克林大桥的匝道。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向后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