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尔斯站在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前,深吸了口气。玻璃是加厚的,估计能扛住小口径步枪的直接射击,门框是厚重的合金,嵌在混凝土墙体里。门旁边有一个闪烁着小红灯的读卡器,需要特定的门禁卡。
耳机里传来Kiko的声音,语速很快,“迈尔斯,看到你右手边大概三米外的那个守卫了吗?对,穿灰色制服那个。他腰带上,有个黑色的卡套。门禁卡应该在里面。小心点,虽然监控被我暂时循环了,但不确定有没有其他动静。”
迈尔斯没说话,默默回到守卫身边。他伸手在守卫腰间摸索,果然摸到一个硬质塑料卡套。扯下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白色的门禁卡。
他拿着卡,回到防弹玻璃门前,将卡贴在读卡器上。
“滴”的一声轻响,红灯变绿。
厚重的合金门锁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嗡鸣,然后玻璃门向一侧缓缓滑开,露出后面灯火通明、布满服务器机柜的巨大空间。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机器运转的低频噪音。
迈尔斯闪身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我在里面了。”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很好。根据我给你的建筑蓝图和热能扫描,你要找的那个储存单元应该在第三排机柜,从左边数第七个机位,大概齐腰高度。”
“那是个独立的黑色匣子,和周围的服务器外观不太一样,但应该没通电。我远程切断了整个机房的备用电源链路,包括那个单元的独立电池,但不确定能维持多久。你得快。”Kiko催促着。
迈尔斯按照指示,快步穿过两排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冰冷的蓝白色灯光从头顶洒下,照在一尘不染的灰色地板上。他很快找到了第三排机柜,数到第七个位置。
那里确实有一个黑色的金属匣子,用螺丝固定在机柜的导轨上。匣子正面有一个小小的数字键盘和指示灯,但现在指示灯是灭的,里面有好几片存储单元。
根据kiko的提示,迈尔斯找到了那一片存储单元,随后将其直接暴力拔出,带着存储单元向外面走去。
经过门口时,他又用门禁卡刷了一下,防弹玻璃门再次滑开。他抱着匣子,头也不回地冲进昏暗的走廊,按照来时的路线,快速向建筑外围撤离。
几分钟后,迈尔斯已经坐在了黑色福特探险者驾驶座上。他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萨尔茨堡深夜的街道。
几乎在他车子拐出小巷、汇入主路车流的同时,他耳机里传来Kiko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声音,“搞定。我把屏蔽解除了,还顺手给他们安保系统的警报日志里塞了点小礼物。现在,那帮睡过头的保安老爷们应该正看着空荡荡的机位和乱成一团的监控录像发懵呢。他们只知道东西被抢了,但谁干的、怎么干的、往哪儿跑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嘻嘻。”
迈尔斯没笑,他只是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冰冷的黑色金属匣子,然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了下耳麦,“货已到手,正在撤离。”
“收到。一路小心。”这次是张杰的声音,很简短。
迈尔斯关掉耳麦,专注开车。黑色的SUV很快融入了萨尔茨堡郊外公路的车流中,向着边境方向驶去。
而这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有技术支持的团队是怎样的感觉,那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他只需要走进去把东西带走就好了,太过于轻松,太过于不适应了。
想想几个月之前自己所过的那些日子,那都叫啥呀?
这些苦是白受了吗?
倒也不是,正是那些苦难磨练了他现在的能力,虽算不上顶级,但好歹也在中游水平。
他忽然有点感谢自己当时一时口快嘲讽了那些地下直播的家伙,也更加庆幸自己遇到了张杰这个混蛋。
正是因为他,才有了现在的自己。
纽约,布鲁克林,杀手之家。
张杰挂断了和迈尔斯的简短通讯,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伊莎贝拉身上,这个被蓝鲸游戏盯上的富家女,此刻正裹着一张毯子,蜷缩在杀手之家二楼一间卧室的床上,眼睛还有点红,但情绪比之前刚被带到这个陌生地方时稳定了一些。
张杰给她吃了点温和的镇静剂,总算是让她暂时从歇斯底里的恐惧中平复下来。
但张杰很清楚,这种平静是暂时的,是药物和心理安慰的结果。
根源的威胁不解除,这女孩永远活在阴影下。被动等待,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在这边安抚伊莎贝拉,只是为了让她情绪稳定,方便控制,同时也是给对手制造一种“目标被藏匿起来,暂时安全”的错觉。
他的计划更主动,蓝鲸游戏的规则他研究过,这种邪教式的控制,核心在于“完成”和“仪式”。一旦参与者进入“最终阶段”,也就是收到死亡通知书,就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作品。
如果目标没死,游戏的组织者和参与者会认为仪式被破坏,权威受损。尤其是对伊莎贝拉这种高调目标,她的存活会是对那个策展人权威和游戏信誉的致命打击。
所以,那个藏在网络后面的策展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伊莎贝拉活下去。他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她,然后纠正这个错误。
而张杰要做的,就是给他一个找到的机会。
Kiko已经按照张杰的要求,在数字世界编织了一张几乎完美的大网。她利用之前从沃森那里得到的伊莎贝拉的个人信息、行为模式数据,加上强大的算法模拟,伪造了一个伊莎贝拉的数字幽灵。
这个幽灵会偶尔出现在网络世界,比如,用虚拟手机号在特定时间发出一条意义隐晦的短信,比如,在某个偏僻街区的公共wi-Fi网络上短暂登录一个早已废弃的社交小号。
在深夜的某个便利店监控角落留下一个模糊的、但通过算法比对能与伊莎贝拉特征匹配的背影……
所有这些数字痕迹,都像精心撒下的面包屑,最终隐约指向一个地点,布鲁克林,临近杀手之家的另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联排别墅。
那里面除了基本的家具,空空如也,但布满了隐蔽摄像头和传感器。
陷阱已经布好,诱饵已经洒下。现在,就等猎物循着气味,踏入猎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