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洞穴里,响起凤凰抑扬顿挫的声音。
“我那兄弟生得妩媚多姿,倾国倾城,引得不少人起了歹念!”
“偏偏他又柔弱不能自理……”凤凰叹息。
“我身为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好兄弟,怎能看他落入歹人手中?!自是要护他周全!!”
宁岁:……
她麻木的靠在窝里听着。
——这是个兄弟情深、出生入死、同甘共苦的激昂故事。
……
他脑子有病吧?
“总而言之,最近被他吸引来的人又变多了。”凤凰仰天长叹。
宁岁问:“……你这不是有他陪着吗,还这么执着于老婆干嘛?”
凤凰偏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道:“……他和我不一样。”
岩壁上的石头散发着柔和的光,为凤凰火红的羽毛镀上一层赤金色,在夜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不会动,不会说话,和我不一样。”他又复述了一遍,便没再开口,将脑袋埋进胸羽里休息。
……
听凤凰所说,那所谓的兄弟,就是他伴生的神器没错了。
万器冢很大,除却树木和满地死气沉沉的器皿,连鸟兽虫蛇都孕育不出一只。
大抵只有每逢十年器冢开启,冢内才会热闹起来……但那些人也都是去找他麻烦的。
这么多年,就只有一个不能动、不能言的器皿陪着他。
宁岁看着他随着呼吸轻颤的羽毛,没再开口说话。
——
宁岁的筋脉完全修复了。
凤凰身上的天地灵气很浓郁,不仅助于疗伤,于修炼都有裨益,这几天,宁岁几人的修为都精进不少。
好事成双……除了——
“我看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们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
凤凰立在沈灼青和宁岁的面前,牢牢挡住洞口投进的光。
宁岁:……
沈灼青坐在凤凰投下的阴影里摇着扇子,闻言又悄咪咪地瞥了宁岁一眼。
宁岁一脸冷淡。
沈灼青飞速收回目光,对凤凰道。
“…你不知道,现在外面社会发展了,我们都是文明人,不能——”
凤凰翅膀一挥,打断他的话:“停。”
“我知道,好面子嘛。”他不反驳,走到温叙身边:“只要把这个多余的人弄走,你们就没什么顾虑了吧?”
彼时温叙正坐在宁岁身旁调息打坐,察觉到他靠近,收了灵气,缓缓睁眼。
凤凰巨大的鸟喙近在眼前,温叙仍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即将被赶出去的觉悟。
他掌心缓缓覆上腰间和宁岁相连的白缎,轻轻将她拉近了一点。
是了,毕竟捆仙索还绑在他们腰上。
凤凰眨巴了一下凤眸,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劲风声起,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凤凰垂头轻轻一叨,传闻里刀枪不破的捆仙索,就这么……断了。
温叙银白的眸子微微瞪大一瞬,向来平淡的面庞出现一丝愣怔。
下一秒,凤凰就叼起他,向洞外俯冲而去。
“哗啦”一身,是重物穿过重重树梢下坠的声音。
沈灼青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拦一声,凤凰就已经拍拍翅膀回来了。
“放心,我丢的很轻,他不会有事。”他有些雀跃地抬起头,“碍事的第三者没了,你们随时可以操作。”
宁岁、沈灼青:……
……操作?
两人都没回话。
接连相处好几天,凤凰似乎已经接受了他们所说的“现在外面的人比较腼腆内秀”的设定。
他眸里闪起金光,用感知灵术看向别处。
“你们随意。”金光消散后,凤凰冲宁岁和沈灼青微微颔首。
他似乎又有事情要去处理,但与前几次不同的是,现在他的心情十分愉悦,挥着翅膀施施然地飞走了。
洞穴内,沈灼青和宁岁面面相觑。
气氛静谧得有些尴尬。
若是平时温叙在,他们三人各干各的,倒也互不打扰。
但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人,而且……他们也非常清楚凤凰把他们单独留在这是为了……做什么。
沈灼青又开始偷瞟她了,宁岁无奈地回望他。
对上宁岁直白投来的视线,沈灼青一顿,随后默默移开目光,耳尖诡异地红了红。
宁岁:“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她顿了顿,想了个委婉的说辞,“总不能……真生吧。”
沈灼青一愣,掩面轻咳一声,遮住了面上可耻的红晕:“我当然知道!”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行,那种事…起码……起码也要有像样的房……”他声音带着沙哑的意味,音量越来越小,小到宁岁快要听不清。
宁岁:“……这是重点吗?”她没忍住道。
沈灼青却像是炸毛的猫一般,没能维持住平时的骄矜:“诶呀!我知道!”
“……既然是孕育子嗣的大事,生了她就要对她负责,哪能这么草率……”他别开眼,嘀嘀咕咕道。
“而且……我还不想让你这么早……”音色生涩。
宁岁望着他,有些新奇:“…你真想过这些事情?”
没想到沈灼青考虑得这么深远。
沈灼青本就有些脸红心跳,被她这么一问,热意瞬间从耳尖蔓延到整张脸,白皙的肤色红彤彤的,像涂了胭脂一般,却又不显得过分女气。
“宁岁!”
沈灼青没回答宁岁的问题,只指尖颤抖着指了她一会儿,随后也不等宁岁回话,便整个人都背了过去。
任凭宁岁再怎么喊他也不理了。
——
这样僵持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凤凰回来。
凤凰屁颠屁颠的飞到窝前的空地上,眼睛却还是闭着的。
在宁岁和沈灼青的注视下,他猛地睁开眼,像是在期待什么惊喜一般。
……看着衣衫完整的两人,凤凰眼里的光都暗淡下来。
但这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变得很糟。
他昂着头坐进窝里,蓬松的胸羽将宁岁和沈灼青之间的距离推近了点。
凤凰很有耐心,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沈灼青还生着闷气呢,就被凤凰拱进了宁岁怀里。
宁岁下意识搭上他的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沈灼青……在她怀里扭作一条蛆。
“别碰我!”沈灼青咬着牙,在她耳边低声道,像极了威胁。
宁岁看着他红红的耳尖,配上那微微侧目瞪她的目光,默默撒开了手。
……
真是的。
搞得她跟登徒子似的。
入夜。
宁岁和凤凰沈灼青窝在一块。
她这两日在凤凰身边修炼,能吸收的天地灵气已经达到饱和,光是靠打坐,已经不能精进修为。
宁岁收了势,见沈灼青还在打坐。
他已经从下午入定到现在了。
闲来无事,宁岁靠着窝,眯眼瞧了他一会儿。
灵气在沈灼青周身萦绕,隐约透着赤金的颜色,一眼看去,他鸦青的发丝都染上淡淡的赤红。
……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脸好像红得有点过分了。
入定之人静气凝神,按理面上不会出现这样的红晕。
宁岁觉得有些不对,却没贸然打断他。
……直到他略显紊乱的喘息在洞穴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