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岁若有所思。
万器冢内,除却花草树木,基本都是器皿。
凤凰这种神兽出现本就不同寻常……
“还有一种可能。”温叙道。
宁岁和沈灼青看了过去。
“他是伴生灵兽。”温叙扫了他们一眼。
天地灵物降生时,集天地之灵气,纯粹的灵气会引来灵兽相伴。
因此又称——守护灵兽。
“看那凤凰的反应,搞不好真是如此。”沈灼青百无聊赖地拨着脚下的梧桐枝。
“毕竟它动不动神叨叨地看别处,又走得风风火火,有可能是有人来抢宝贝了。”
……
能引来神兽凤凰伴生的器皿,起码也得是同等级的神器级别吧?
“传言是真的……此次冢内真的出现了神器。”宁岁道。
“怪不得引得多方势力作乱……”
沈灼青一顿,想起方才袭击他和应宿的那批人:“……搞不好,连魔族都混了进来。”
洞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温叙跨过梧桐窝,向前几步,抬手触上面前的空气。
滴答一声,像是水滴的声音,湛蓝的光晕自他指尖亮起,如涟漪般层层散开。
“是结界。”温叙道。
沈灼青像是早就料到,不甘地眯起眼:“你们别看那凤凰脑子不正常,精还是精得很。”
温叙没回话,掌心覆在结界上,雾白的灵力顺着他五指穿插进结界里。
只一瞬,游丝般的灵力碎裂,清脆如玉击的声音自洞穴内炸开,叫众人耳鸣了几息。
白光吞噬了众人的视野。
良久,宁岁回过神来,唤了一声:“温叙?”
温叙背对着她,立在结界边,殷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掌心流淌到袖子里,染红了一片素色的衣袖。
他低眸看着受伤的手掌,面上没什么表情:“…破不了。”语罢,便又转身坐回宁岁身旁。
宁岁牵过他的手,置于自己膝上。
温叙肤色很白,掌心微微透着些肉粉色,叫那苍白的肤色多了几分健康的意味,此时掌心却破开了个大口,血液几乎沾满了整个手掌。
宁岁蹙眉察看着伤势,没有多碰,见他面上没什么痛苦的神色,下意识问了一句:“…不疼吗?”
温叙一顿,银白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像是在反应什么,瞧着有些懵懵的。
良久,他才点头应了一声:“疼。”
宁岁尚未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沈灼青就酸溜溜道:“疼什么,他自己就是医师,施个法术的事,净在那装可怜。”
温叙瞧都没瞧他,只望着宁岁淡淡道:“…医者不自医。”
……宁岁也觉得温叙没那个装可怜的情商,毕竟他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
她用帕子给他擦拭了一下掌心的血迹,便继续打坐修复经脉。
温叙的阵道是他们几人中最为娴熟的,连他都说破不了,那基本是出去无望了,不如趁此机会修养身体。
……到时再找机会出去,和谢宴辞他们汇合。
宁岁入定后,温叙慢条斯理地运起灵力处理起手上的伤口。
沈灼青向他投以一个鄙夷的眼神,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紧接着是羽毛曳地的声音——是凤凰回来了。
宁岁睁开眼,对上面前凤凰漂亮的胸羽。
他看上去同刚离开时一样,没什么变化,歪着脑袋嘀嘀咕咕。
“最近冢内的跳蚤又变多了,难道又过去十年了吗?唉,真烦人,一点都不让鸟安生……”
他喃喃着,硕大的眸子移向宁岁的方向。
宁岁与他对视一眼,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你们还没做?”凤凰眯起眼。
宁岁:……
沈灼青:……
真直接,让人无言以对。
眼看着凤凰皱起眉,沈灼青轻咳一声,偷偷瞥了宁岁一眼,摇着扇子正经道:“这光天化日的,不可白日宣淫。”
凤凰:“你对我给你们搭的爱巢有意见?”
沈灼青:“……”
巢内再没人开口。
凤凰歪着头盯了他片刻,见他不再抬杠,便转过头,目光定格在温叙身上。
“你是谁?”
宁岁:……
现在问也太迟了吧!他才发现这巢里多了个人吗??
他也不等温叙回话,就迈着爪子走到了梧桐窝旁。
凤凰硕大的头垂下,要去叼温叙的衣领子,看样子是要将他扔出去。
饶是沈灼青绞尽脑汁,此时也想不出一句能让温叙留下来的话。
毕竟以凤凰的思维,这巢里有负责孕育小凤凰的沈灼青和宁岁就够了。
就在凤凰的鸟喙快勾到温叙领子的时候,温叙忽的开口。
“她受伤了,很严重,孕育不了子嗣。”
凤凰果然一顿。
妖兽五感本就灵敏,更何况是凤凰这种级别的,只要他想,甚至能看透宁岁身体里破碎的筋脉。
宁岁顿了一下,点头应和:“是的,他是医师,可以帮我疗伤。”
当下这冢内乱得很,他们又与谢宴辞几人分开了,若是温叙被丢出去,便是他独自一人行动,太危险了。
沈灼青意会过来,微微颔首:“是这样。”
凤凰兀自思考了会儿,似是觉得有道理,没再去叼温叙的领子。
“是得好好调养,要有好的身体才能生出健康的小凤凰。”
他毫不客气地迈爪踏进窝里,施施然坐在正中央,将温叙与宁岁、沈灼青隔开。
“那就劳烦未来丈母娘在这好好养身体了,本座自会好好招待二位。”
……这就叫上丈母娘了?
宁岁半边身体与凤凰蓬松的羽毛贴在一起,热乎乎的。
她心情复杂地看了身旁的‘老丈人’沈灼青一眼,见他捂着脸,尴尬到不愿跟她对视。
接下来几天,宁岁一直在凤凰窝里养伤。
神兽这种先天灵物真是与众不同,宁岁待在凤凰身边,便是什么都不做,都能被他身上那股天地灵气影响,筋脉修复的速度快了许多。
在温叙的疏导下,原本重伤的经脉,三天就已经好了大半,这倒是意外之喜。
凤凰还是跟第一天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巢里,偶尔神神叨叨的飞出去。
不知是不是宁岁的错觉……他飞出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入夜。
温叙和沈灼青已经靠着梧桐窝睡着了。
待在凤凰窝里太无聊,除了打坐之外,睡觉都显得放松许多。
洞穴外又响起羽毛曳地的声音。
是凤凰归巢。
……他这次显得比之前狼狈许多,漂亮的红羽有被烧焦的痕迹。
宁岁靠在窝里看他,他似乎没发现宁岁还醒着,疲惫地窝进了窝里。
“……外面很乱吗?”宁岁瞧了他一会儿,问。
凤凰闻声一顿,蜷进翅膀后的头转向她。
宁岁看见他头上的冠羽烧焦了一块,这种生物实在美丽,即便这样也是好看的。
“哼,应付他们,对本座来说还是不在话下。”凤凰高傲的仰起头,冠羽一颤一颤。
“可是你的毛……”宁岁话音未落,就被凤凰一把打断。
“那是他们人多势众,乘人之危!”
宁岁一顿:“……你仇家很多吗,为什么那么多人找你麻烦?”
凤凰正是气头上:“还——”
他忽的闭上嘴,歪头看了她一眼。
似乎是看出了宁岁的试探,凤凰道:“你想知道啊?”
宁岁也没避讳,诚实地点点头。
“看在你是我未来丈母娘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凤凰清了清嗓子,微微眯起眼。
“这一切的一切,还要从我那个风情万种的兄弟说起……”
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