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场的大厅是一座原木色的大型木屋,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门口立着几棵装饰过的圣诞树,树上的彩灯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许清言推开门,暖气和松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他牵着林玉走到柜台前,报了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很快从后面取出滑雪鞋和滑雪板,核对过尺寸之后递给他。
接过装备,单手把滑雪板夹在腋下,另一只手还牵着林玉。
林玉看他。
“我呢?”
“你的不在这里。”许清言牵着她往隔壁的初级道租赁区走,
“新手用的滑雪板比常规的短一些,板面更宽,这样稳定性更好。”
“而且你第一次滑,鞋不能太硬,我在网上给你订了专门的入门款。比通用款更软,穿着走路也方便。”
他在一个写着预留的柜台前停下来,报了名字。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双崭新的滑雪鞋和一副明显比常规板短的滑雪板。
他把装备放在旁边的长椅上,单膝蹲下来。
拿起滑雪鞋,松开搭扣,抬头看着她,“先试鞋。穿好之后站起来走几步,看看合不合脚。太紧会压迫脚背,太松会影响重心控制。”
林玉扶着旁边的储物柜把手,把脚伸进鞋里。
许清言把她的裤脚拉好,然后逐个扣紧搭扣。
每扣好一个都会用手指在搭扣边缘按一下确认不会松开。
“站起来走走。”他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林玉把手指放进他掌心里,被他拉着从长椅上站起来。
滑雪鞋比她想象中重得多,她像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笨拙地挪了几步。低头看看脚上的鞋。
“好像有点奇怪,走路的时候感觉被固定住了,不太会动了。”
“正常。滑雪鞋就是用来固定脚踝的,这样摔倒的时候不会扭伤。走几步就习惯了。”
许清言弯腰把她的滑雪板拿起来,“板子也试一下。先学会怎么穿脱,等会儿上雪道之前再正式穿。”
他把滑雪板平放在地上,示意她把鞋底对准固定器踩上去。
林玉扶着旁边的长椅靠背,小心翼翼地把一只脚踩上固定器。
只听“咔嗒”一声,固定器稳稳地锁住了她的鞋底。
低头看着脚上多出来的板子,眨了眨眼。另一只脚踩上去,又是“咔嗒”一声。
她站在滑雪板上,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原地的稻草人。
许清言在她面前蹲下来,指着固定器的后侧给她看怎么脱。
“摔倒是正常的,学会怎么脱板更重要。有时候摔倒了需要自己脱掉板子才能站起来,这个开关往后一踩就能松开。你试试自己脱掉再穿上,多练几次。”
林玉扶着长椅靠背,右脚往后一踩,脱开了。
左脚再踩,脱开。
然后重新把两只脚踩回去,两只稳稳地锁住。
她抬头眼睛亮亮的,“我学会了。”
许清言看着她扬起下巴,写着“快夸我”的表情,唇角弯起。
“走吧,去初级道。”他把自己的滑雪板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牵着她,往初级道的方向走去。
初级道的坡度很缓,雪是新压过的,松软厚实。
雪道上已经有人在练习,大多是带着小孩的家长和几个初学者。
许清言在雪道底部停下来,把滑雪板平放在雪地上,示意林玉踩上去。
林玉深吸一口气,把双脚踩进固定器。咔嗒两声,她稳稳地站在了雪地上。
许清言也穿好自己的滑雪板,滑到她面前停下来,转身面对她。他摘掉手套,伸出手,掌心朝上。
“先感受一下雪感。两只脚保持与肩同宽,膝盖微弯,重心往前倾,别往后仰。”
“手给我,我先带你滑一小段,让你找一下平衡。”
林玉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的手指收拢,握紧她的手,然后开始缓缓后退。
她站在滑雪板上,被他拉着慢慢往前移动。
滑雪板在松软的雪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感觉脚底下的雪板正在往前滑,速度很慢,失去控制的陌生感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脚,“你别松手。”
“不松。”许清言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你只顾着看我,不看脚下的路了。”
“那是因为你好看。”她脱口而出。
许清言拉着她滑到初级道的起点停下来。
他松开她的手,滑到她身侧,让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先在平地上练习一下基本动作。第一个是两个滑雪板呈内八字,膝盖和脚尖同时向内扣,用滑雪板的内刃去推雪。”
“这个动作很重要,想停下来的时候就靠它。你跟着我做一次。”
他示范了一遍,两脚呈内八字,膝盖微弯,脚踝发力。
滑雪板的内刃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身体稳稳地停住了。
直起身,示意她试试。
林玉学着把两脚收成内八字,膝盖往里扣。
动作有些笨拙,两脚之间的距离收得不够,板头差点撞到一起。
他又给她纠正了一下两脚之间的距离。
太窄了会交叉,太宽了刹不住。
林玉按他说的调整了一下,重新压膝盖,这次明显感觉到脚下有了阻力,身体被滑雪板拖住了。
“我做到了。”
“嗯,很好。学得很快。”许清言滑到她面前,“接下来练一个最基本的转弯动作。你刚才已经会刹车了,其实犁式转弯就是在刹车的基础上,把重心稍微转移到另一只脚。”
“你先下滑,然后试试把重心放到左脚上,不用太多,就一点点看看会发生什么。”
林玉按他说的摆好姿势,让重力带着她慢慢往下滑。
滑了几米之后她试着把重心往左脚移了一点,滑雪板真的开始慢慢往右边转弯了。
她发出惊喜的低呼,“我转过来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接下来试试另一边,把重心放到右脚上。”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也成功了。
虽然转弯的弧度还很小,动作有些僵硬,但掌控方向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林玉转过头看着他,下巴微微扬起,“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许清言看她在雪地里站得歪歪扭扭却得意得不行的样子,“嗯,很有天赋。接下来试试从坡上滑下来。别怕,我会在你旁边。”
他滑到她身侧,和她并排站在雪道顶端。
林玉低头脚下的坡度。
对于第一次站在雪道顶端的她来说,平日看起来不高的缓坡此刻像是万丈深渊。
她把滑雪板摆成犁式,手指在滑雪杖上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许清言没有催她,站在她旁边等着。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她面前。
“我牵着你滑第一段。等你觉得准备好了,我就松手。”
林玉把手放进他掌心里。深吸一口气,膝盖微弯,重心往前倾。
滑雪板开始慢慢往下滑。
风从耳边掠过。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雪道,嘴唇抿得紧紧的。
许清言在她身侧倒滑,始终和她保持同样的速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身侧。
他们往下滑了一段,速度很慢。
林玉忽然开口:“我要松手了。”
“好。”他松开手指。
林玉独自往下滑,犁式压着速度,膝盖保持微弯,重心稳定。
滑了大概七八米,她居然没有摔倒。
她慢慢停下来,回头看向站在坡上看着她的许清言,兴奋地挥了挥手。
“我一个人滑下来的!没有摔倒!”她站在雪道上,滑雪服在雪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整个人被兴奋染得发光。
许清言从坡上滑下来,停在她面前。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抬手在她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上擦过。
“嗯,好厉害。”
“要不要再来一次?这次试试自己从坡上滑下来,我在下面等你。”
“好。”她转身往坡上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你会不会偷偷给我录像。”
“已经在录了。”他拿着手机对着她。
林玉瞪大眼睛正要说什么,忽然脚下一个踉跄。
滑雪板碰到了一块稍微硬一点的雪面,重心瞬间失去控制。
她往旁边歪过去,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但身边只有空气。
然后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
新雪很软,像摔进了一团棉花里。滑雪板交叉在一起,滑雪杖歪在一边。
她仰面躺在雪地上,瞪着灰蓝色的天空,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
然后听到滑雪板划过雪面的声音,许清言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他停在她旁边,摘下滑雪板,蹲下来,帮她脱掉滑雪板的固定器,把她从雪地里扶起来。
拍掉她肩膀上沾的雪沫,又把她散落在脸颊旁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瘪着嘴说:“刚才那个地方雪太硬了。”
“新雪里有硬块很正常。摔倒是第一次滑雪的必修课,学会怎么摔才不会受伤。你刚才摔的姿势很标准。侧向倒地,没有用手腕去撑,做得很好。”
许清言给她重新穿好滑雪板,伸手拉她。
她站稳之后,低头看着她,忽然弯起嘴角,声音里带着笑意,“刚才摔倒那段已经录下来了。”
林玉反应过来,伸手去够他的手机。
“删掉!”
“不删。第一次滑雪摔跤是纪念。”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握住她的手,
“再来一次,这次注意重心。转弯的时候膝盖用力要均匀,不要突然加重一边的力道。像刚才突然加力,板刃会咬雪太深,很容易摔倒。”
林玉哼了一声,被他牵着手往坡上走。
林玉在初级道上越滑越顺。犁式转弯从变得流畅。
许清言站在坡底,看着她在雪道上越滑越自信,偶尔喊一声,她都能立刻调整过来。
到了中午她已经能在初级道上来回穿梭,刹车都干净利落。
许清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趁她不注意拍了好几张。
她正弯着腰解滑雪板的固定器,马尾从滑雪盔下垂下来。
脸上沾了几粒雪沫,鼻尖冻得通红,眼睛亮得惊人。
林玉发现他在拍她,立刻直起身叉着腰说要拍就好好拍,让他把她拍得好看一点。
许清言让她站到雪道旁边,背景是连绵的雪山和灰蓝色的天空。
她摘下头盔抱在怀里,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飞扬,对着镜头弯起眼睛。
他按下快门。
林玉跑过来看照片,觉得这张好看,让他发给她。
然后又拉着他拍合照,举起手机找准角度,在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偏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许清言被她的偷袭弄得微微一怔。
她低头检查照片满意地点点头,把合照发到了朋友圈,配文是几个字:第一次滑雪,教练满分。
下午三点多,天色开始渐渐暗下来。
山里的天黑得早,灰蓝色的云层压低,远处山脊的轮廓变得模糊,缆车的索道在暮色中亮起了一串暖黄色的灯。
林玉滑完最后一趟,脱掉滑雪板,一屁股坐在雪道旁边的长椅上,“太好玩了,滑了一天好累但超级爽,以后每年都要来滑雪。”
许清言把两副滑雪板夹在腋下,去租赁柜台还了装备。
回来时她已经靠在长椅上歪着头,眼皮半垂着,显然是累了。
他们沿着雪地小路慢慢往木屋走。
路两旁是高高的松树,枝桠上压着厚厚的雪,偶尔有雪块从枝头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的雪山在暮色里泛着淡蓝色的光,几缕炊烟从山脚下的小镇袅袅升起。
林玉走得很慢,滑雪鞋换成了雪地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许清言也跟着停下来,侧头看着她。
暮色落在他侧脸上,将他的眉骨和下颌线都镀上了一层模糊的暖光。
她仰头看着他,也不说话,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远处雪山的倒影和最后一缕晚霞。
他微微歪了下头,声音很轻:“走不动了?”
林玉点了点头。
他把手套摘下来塞进大衣口袋里,在她面前蹲下身。
林玉趴上他的后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埋进他的肩窝。
他站起来,双手托住她的膝弯,往上一托。
“你还没说我今天滑得怎么样呢。”她闷闷地开口。
“很好。转弯比上午流畅了很多,刹车也稳。照这个速度,再练几次就能上中级道了。”
“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嗯。第一次滑雪能学这么快,很少见。”
“那我摔倒那几次呢。”
“第一次是重心偏了,第二次是雪面有硬块,都不是你的问题。”
“今天你拍的照片都挺好看的,但是构图还可以再改进一下。下次我给你拍,保证比你自己拍的好看。”
“好。”
“你要不要发朋友圈?我可以帮你修图。”
“……不用。我存着就好。”
“你是不是害羞。”
“不是。”
路灯亮起来了,暖黄的光在薄雾里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小木屋的轮廓在前方若隐若现,烟囱里升起的炊烟在暮色里格外温暖。
许清言背着她一步一步往木屋走,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
回到小木屋。
许清言把她放在沙发上。
木屋里的壁炉已经烧了好一阵,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松木的清香弥漫在整间客厅里。
把她的滑雪头盔和手套放在玄关的架子上,转身看着她。
“等会儿好好泡个澡,肌肉放松一下,不然明天腿会酸。滑了一天雪,不拉伸的话明天可能连楼梯都下不了。”
林玉靠在沙发扶手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残留着滑雪时被冷风刮出的红晕。
她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手指都不想抬,窝进沙发角落,软成一摊。
许清言站在沙发旁边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楼。
楼梯是原木做的,脚步声在木板上响过。
林玉趴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进房间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的家居服。
她把滑雪服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只穿着里面白色的修身毛衣,慢吞吞地抱着家居服去浴室。
二楼走廊很短,只有两扇门,一扇是卧室,一扇是浴室。
浴室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水声还在哗哗地响。
她轻轻推开门。
许清言背对着门口,正弯着腰试浴缸里的水温。
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打底衫,袖子卷到手肘上方,露出修长而线条分明的小臂。
手探在热水里,水汽氤氲,将他冷白的皮肤蒸出一层粉色。
肩胛骨的轮廓在打底衫下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微微凸起,腰线收得利落。
他听到门响,侧了侧脸,“水快放好了,温度要不要再调高一点。女生泡澡,水温比男生好像要高几度。”
林玉靠在门框上,没有回答。
看着他弯着腰试水温的侧影,水流从他的指缝间穿过,蒸汽在他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轻轻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许清言回头,手搭在浴缸边缘。
她站在门口,背着走廊的灯光,歪头靠在门框上,弯起眼睛。
“袖子湿了都不知道。”
许清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了半截的袖口,手从水里收回来。
他拿起搭在毛巾架上的干毛巾擦了擦手。
她抱着家居服走进浴室,把衣服放在旁边的藤编架子上。
水汽在她的眼里凝成一层薄薄的雾,眼尾微挑。
“你今天也跟着我滑了一整天,累不累。”
“还好,不算累。”
“骗人。”她往前迈了一步,“你刚才在楼下说话,嗓子都有点哑了。”
“……有一点。”他承认了,声音比她更低。
林玉伸手推着他的后背往门外走。
“快去泡澡,不用总是顾着我。你今天比我累多了。你一直在教我,还要背我回来。腿肯定比我还酸。”
“没有那么累。”
“骗人。”她的手抵在他后背上,隔着打底衫能感觉到他背脊的弧度。
许清言侧过头想说什么,林玉已经把他推出了浴室门口。
“好了,你下楼去泡。楼下不是还有个浴室吗,快去,不许上来。”
许清言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被蒸汽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不要泡太久。泡久了容易头晕。浴缸旁边有矿泉水,记得喝。如果水凉了就加热水,开关往左边拧。泡完澡直接去卧室休息。”
林玉站在浴室门内,手扶着门框,点了点头。
“知道啦,你快下去。”说完把门合上,只留了一条小缝,从门缝里露出眼睛,“等我泡完澡下来检查你的晚饭。要是有进步,给你加分。”
门轻轻合上了。
许清言在门口站了片刻,听着浴室里她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曲子,然后转身往楼梯走去。
他洗完澡换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
他本来计划做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青椒肉丝,再加一碗番茄蛋汤。
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食材也是提前让民宿帮忙备好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林玉在楼上泡澡的这段时间里,他对着灶台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做出了一道青椒肉丝。
肉丝切得粗细不匀,有几根明显偏粗,显然是下刀时犹豫了。
青椒倒是切得整齐,但卖相确实算不上好看。他尝了一口,味道还行,但也就只是还行。
许清言把这道青椒肉丝盛进盘子里,看着它孤零零地立在灶台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拿起手机,翻了翻附近送餐的餐厅,订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盅菌菇汤和一份抹茶布丁。
外卖送到的时候他在摆盘。
把餐厅的菜倒进民宿的盘子里,用筷子仔细拨了拨,让菜码整齐些。
把它们和自己的青椒肉丝并排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调整了两次盘子的间距。
退后两步,审视了一下餐桌。四菜一汤,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林玉洗完澡从楼上下来,头发半湿地散在肩头。
换了件奶白色的家居服,踩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地跑下来。
走到楼梯拐角处就闻到了饭菜香。
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快步走到餐桌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桌上几盘菜,发出了远超预期许清言预料的赞叹。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眸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你在国外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吗?现在居然会做四菜一汤了!这个排骨看起来好好吃,这个汤也是你煲的吗?你也太厉害了吧!”
许清言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握着准备递给她的筷子。
她的夸赞像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过来,他张了张嘴,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
他清了清嗓子,坦白说:“时间不够,只做了一道菜,怕不合你胃口。提前订了餐,让人送过来的。”
林玉在餐桌前坐下来,目光在几盘菜之间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卖相朴素的青椒肉丝上。
她拿起筷子,夹起青椒肉丝,塞进嘴里。
等了片刻,她没说话,许清言手指在膝盖上攥着,终于忍不住开口:“做得一般,要是觉得不好吃就少吃点,反正还点了其他的菜。”
“好吃呀。”林玉把筷子放下来,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转头看着他,“肉丝嫩嫩的,青椒也很入味。什么时候学会切肉丝的。”
“……在伦敦练了几次。想着家常菜应该不会出大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厨房里还有一盒草莓,在冰箱里,吃完饭可以吃。”
林玉把筷子放下来,双手抱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哥哥好厉害,我就知道青椒炒肉是你做的。好开心,看来以后去了英国,也不会饿到了。”